“三年不下雨也就罢了,咋还遇到这种事啊?”
她发泄了一下心中愤懑的情绪,又稳了稳神,眼中含泪地问范红梅:“你阿爸现在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这人要有什么事,害得就是她大闺女的后半生啊!
一瞬间,陆奶奶脑海中想了许多,什么要把大闺女接回来,几个儿子媳妇不同意怎么办?四个外孙女怎么办?给陆大芬找个门口的人家改嫁,离得近也方便他们照顾陆大芬之类,念头已经是千回百转。
陆红梅不知道陆奶奶的眼泪其实是为陆大芬留的,还以为她是担心范长顺呢,安慰陆奶奶说:“阿婆,水埠公社的医生说没事了,我阿妈托三舅妈和红莲把野猪卖了,换了粮食,现在家里已经不缺粮食吃了,这钱你拿着……”
陆奶奶一听不缺粮食吃,心里才松了口气,见范红梅塞给自己钱,又给她推回去,低声说:“快拿回去,这钱本就是我给你阿妈的,你家里姐妹四个,你阿爸现在又是那个样子,正是用钱的时候,先拿回去用,等你阿妈手头宽裕了,再给我。”
这些钱她就从来没想着拿回来过,当初给了陆大芬,就是给她的,哪里就要她还了?
陆奶奶直接把钱塞到范红梅口袋里,让她带回去,范红梅看出陆奶奶不是客气,是真的让她带回去,她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中午陆家人回来,本来看到范红梅回来,还以为她是来借粮的,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也都不太搭理范红梅,只简单的打了声招呼:“红梅来了啊?咋这时候过来了?”
他们真的很害怕范红梅再来一句:“家里断粮了,过来借点粮……”
实在是遭了三年灾,陆家都去给范家送过两回粮了,又告诉了她们笋蛆的事,现在外面蚂蚱满天飞的,又有蚂蚱可以吃,他们自己都没得吃了,再来借粮,是真没粮借了,就是有粮借,他们自己家还有这么多人吃饭,这么多孩子要养呢!
这三年,他们都被人借怕了。
三个儿媳妇,个个家里都要饿死了,过来借粮,借不借?
借不行,不借也不行,要真眼睁睁看着儿媳妇的娘家人都被饿死,那就要结仇了。
好在大儿媳家就在隔壁大队,家门口就是大片的野生莲藕,靠挖莲藕也不至于到饿死的地步,二儿媳虽是山里的,可她嫁人之后,心里就只有她男人和她儿子,她爹妈又哭又求,她反而朝她父母跪下磕头,哭着喊:“老娘哎,我们也没粮食,你看看我家多少口人啊,都是挖莲藕,实在不行,你们也去挖莲藕啊!那么大一条河在那,你们不去河里挖,找我们要,我家还是婆婆当家,我拿什么给你们啊?”
最后还是陆奶奶给了几块她特意留的,外表都已经长出霉菌的藕渣饼给他们,让他们能坚持着到了邻市大河滩挖莲藕吃,一家子这才算是没饿死。
今年的旱情才刚开始,还不知道要旱到什么时候,他们看到范红梅这时候过来,能有笑模样才奇怪。
陆大江媳妇更是拉长着一张脸,仿佛别人都欠了她二五八万。
待知道范红梅是来还粮食的,陆家其他人才真正露出了些笑模样。
范红梅也有几分尴尬,吃了午饭后,就赶紧走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陆大芬就和她说了,今天要把范长顺拉回来了,已经在卫生所住了两个晚上,哪有那么多钱天天住在卫生所?让范红梅在五公山公社这里等她。
她就在五公山公社的四叉路口这里。
陆大姑奶奶中午路过这里时,看到一个小姑娘有些眼熟,第一眼还没敢认,等到凑近了,才发现真的是范红梅。
陆大姑奶奶不知道范红梅现在的名字,喊她:“大丫?”
范红梅对‘大丫’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虽然阿妈已经给她取了大名,可村里人还是习惯性地喊她‘大丫’,哪怕她说了:“婶儿,我现在叫红梅哩~!”
大家还是喊她‘大丫’。
她听到喊声,本能的抬起头,陆大姑奶奶见真是她,笑着说:“我刚刚老远看到一个人坐在这里,还不敢认,走近了才发现真是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阿妈呢?你阿爸怎么样了?”
范长顺受伤后,五公山公社距离水埠公社太远了!走路过去要两三个小时,不得不去家就在公社大院后面不远处的陆大姑奶奶家求助,陆大姑奶奶和陆大姑爷爷也是一点都没含糊,赶忙去帮忙借自行车,送范长顺去水埠公社,还是中途坐上了运煤车,陆大姑奶奶的儿子,也就是范红梅的表叔才自己回来的。
此时看到陆大姑奶奶,范红梅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来:“我阿爸送到区卫生所,今天就回来了,我阿妈叫我在这等她。”
“你一个人在这等干啥?走,到姑奶奶家坐坐,去喝口水,你午饭吃了没?”
范红梅没说去陆家庄还粮食去了,只点点头:“我吃了来的。”
陆大姑奶奶招呼她:“走走走,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