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她们之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是草籽米来, 是因为之前范家没东西吃,她们也在外面撸过草籽,什么稗子、狗尾巴草,什么草籽能吃, 她就撸什么草籽, 也没撸出来这么多过。

    狗尾巴草能撸出来五六斤米, 就已经是很多的了。

    狗尾巴草撸出来的草籽,实际上和小米差不多,吃起来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陆大芬让范红梅看着草籽米和‘营养不良的豌豆’,自己去看范长顺醒了没有。

    被野猪拱和被野猪咬这样的外伤, 其实最重要的就是清创, 在几十年后,大多数人都知道, 如果被猫狗抓咬了,最重要的就是用流动的水冲洗十五分钟,再用碘酒消毒, 然后及时去打狂犬病疫苗。

    水埠区现如今还没有通自来水,清创的时候是用井水冲洗的,自然不可能冲洗十五分钟, 只是用肥皂水将伤口上野猪携带的细菌、泥土给冲洗干净,然后就进行清创和消毒。

    此时虽已经有了碘酒, 但在很多地方, 消毒依然是使用红药水、紫药水和酒精,但酒精成本高, 区卫生院里酒精极少,红药水的消毒力又不够,卫生所的医生用的是紫药水。

    卫生所的老医生从房间出来, 见她在看范长顺,笑着打了声招呼:“还没醒啊?”他刷着牙:“估计过会儿就醒了,别着急,你现看看他发没发烧。”

    陆大芬一摸范长顺的脸,果然烫得厉害,急得不行,反倒是老医生依然慢条斯理地,刷了牙,又洗了脸,还去厨房吃了早饭,才慢慢走过来,用体温计给范长顺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还行。”

    他去厨房的炉子上倒了水在盆里,拿了一条干净的麻布放搪瓷盆中:“你拿温水给他额头、颈脖、腋窝,手和脚都擦擦,看能不能降温,不能降温再给他吃安乃近。”

    陆红阳昨天给范长顺喂了一粒抗生素的药,老医生以为她喂的是安乃近。

    老医生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有多年的临床经验,哪里会不知道安乃近若是受伤后吃,可能会引起急性起病重者有致命危险?虽然几率只有百分之一,可百分之一的概率也不小了,若不是紧急时刻,范长顺这样的外伤,老医生还是不愿给范长顺频繁地用安乃近的。

    昨天他的伤口上,他已经敷上了磺胺粉,应该问题不大。

    当然,要是真的倒霉,感染上了‘牙黄之毒’,那是老天要收他的命,他也是没办法的。

    陆大芬得了老医生的吩咐,赶忙来给范长顺擦额头、脖子和四肢,将他脸上的泥灰、干涸的血污都擦拭干净。

    她和范长顺不仅仅是夫妻,还是在这个困难年代,同舟共济要共同面对生活困境的战友。

    陆大芬给他用温水擦身降温的举动,终于让范长顺醒了过来。

    其实受伤之后,范长顺刚开始的时候有意识地,知道是陆大芬用她那干瘦的身体背着他下山找到守林员,给他处理伤口,又将他送到了区卫生所来。

    他后面昏迷,更多的是因为失血过多。

    他迷迷糊糊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陆大芬:“大……大芬,野猪呢?野猪拖回来没?”

    是的,他被野猪拱,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遇到了野猪,还因为范长顺想要打野猪。

    那并不是一头超大体型的野猪,那头野猪最多也不过一百五十斤左右,他当时看到野猪的第一想法,居然不是危险,而是‘食物’。

    他已经在灾、荒、年、间给饿昏了头,想着如果能打一头野猪回去,去了毛,用野猪肉去换粮食,也足够让他们一家吃许久了。

    他当时就生出了贪念,想要和妻子一起打野猪。

    可陆大芬哪里敢?他们分家的时候,几乎是净身出户,连把铁锹都没分到一把,拿空手打野猪吗?

    就是他们手上的那把柴刀,还是跟人借的。

    可范长顺已经打定主意要打野猪,陆大芬也只能帮着一起,没有武器,就捡起地上的石头和木棍。

    好在山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断掉的木棍。

    范长顺从小就在山里找食,虽没打过野猪,可手里有柴刀,给他壮了胆,在野猪冲过来的时候,他猛地从树上往野猪身上一跳,双腿死死地夹住野猪身体,举起柴刀就往野猪的脖子上砍,可野猪皮多硬了,砍了好几下,也只砍破了野猪皮,野猪吃痛之下,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就跟斗牛似的把范长顺颠簸下来后,一个冲锋,就对着范长顺的肚子顶了去。

    当时陆大芬还在树上,看到丈夫被野猪顶到了肚子,吓得肝胆俱裂,根本不管不顾,在野猪顶翻了范长顺,一口咬在范长顺头上的时候,冲下来就举起地上的大石头,猛地砸在了野猪头上。

    她当时整个人都吓傻了,看着头上身上都是血的丈夫,哪里还时间管野猪?

    还是范长顺,都被野猪咬了,居然还指挥陆大芬用荆棘和竹子把野猪盖起来,上面压上石头,然后才背着他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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