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变化的是周遭的几个公社和吴城县以外的地方。
到十月份,竹子河的莲藕成熟,越来越多的难民聚集在了竹子河野生莲藕的生长区,放眼望去,起码有好几万的难民都集中在靠近邻市的那一大片一望无际的野生莲藕生长区内,在河滩中挖着莲藕,已经不只是外省来的难民了,许许多多周边县市,已经断粮的难民们也都聚集在了这里,就为讨一口饭吃。
周边县市的大食堂本就名存实亡,很多都已经解散各自想办法去讨活路,在这种前提下,全国各地解散公共食堂的呼声越来越大,到十一月底的时候,公共大食堂的政策彻底开办不下去,越来越多的声音反映到上面去。
中央派调查组赴到各省调查人民公社问题和农村工作,发现了许多问题。M、主、席在听取调查组的汇报后,在《人报》上面发表了他的讲话,说:“不利于生产的食堂,非散伙不可。现在有些食堂难以为继,非停办不可。没有柴烧把桥都拆了,还抓房子、砍树,这样的食堂是反社会主义的。”①
自此,兴办了三年的公共大食堂,正式全国大范围地撤销。
陆红阳听到公共大食堂停办的消息,也是松了一口气。
陆家囤积了不少食物,但之前因为办公共大食堂,家家户户的烟囱不准有炊烟,陆家想要开个小灶,都只能用煤炉偷偷煮,偷偷烧,很不方便,外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陆红阳都担心有人闯进来,闻到她家厨房内的香味,把她家灶台和砂锅给砸了。
现在大食堂撤销了,家家户户终于可以在自家光明正大地煮吃的了。
但很多城镇吃供应粮的人家,根本就没什么吃的,也幸亏今年抓了不少蝗虫,晒成了蝗虫干,这才没在大食堂解散后断粮。
有些之前坚持大食堂不会倒闭,没有去晒蝗虫干的人家,面对大食堂的撤销,也全都拿着家里的工具,去河滩上挖莲藕去了。
只是今年的莲藕不像去年那么好挖,去年河滩下面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只要挖开上面一层浮土,下面的土层只需要木锹就能轻松挖开,今年的河滩已经干到挖了一尺多深下去,才能挖到下面的湿土层。
干裂的河滩土层虽只有一尺多深,但木锹难挖啊,此时大多数人家家里铁锹都被炼钢厂搜走了,都融化成了铁水呢!
冬季挖莲藕都不是什么让人崩溃的事情,毕竟有粮食能裹腹,就是莫大的幸运,最让所有人心头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霾的是,今年这个冬天,居然只下了一场小雪,之后就又没下雨了。
而竹子河,从原本三万六千多亩的面积,已经进一步退水,里面是储水水位,已经不足一万亩。
也就是说,足足有两万多亩的大河河床,都在这个冬天,一点一点地裸/露在了河床表面,这叫人们看得如何不心头生出绝望。
很多人看着快成为良田的河滩,不禁绝望地感叹:“我滴个老天哎,不会今年还不下雨吧?”
这句令人感到绝望的话,居然成了真。
一直到来年二月,整个竹子河的野生莲藕都快被四面八方来的难民们给挖绝种了,过去河滩上密密麻麻像是吃不尽的河蚌和螺蛳,仿佛也要被数万聚集而来的难民们给吃绝种了,老天都还没下雨。
这下不光是难民们了,就算之前因为有储存了蚂蚱干和莲藕的日子还没有到山穷水尽这一步的本地居民们,心头都不由得沉重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陆奶奶原本就满是皱纹的脸上,越发的愁苦起来。
经过两年的消耗,陆家之前存的土豆粉也见底了,本来以为今年的日子就会好过起来,谁能想到,老天居然能不开眼到这个程度。
“看着光景,今年还要旱啊。”
一个‘旱’字,仿佛在舌头有千斤重。
之前趁着在灾年用少量的粮食就换得了媳妇回来的人家,此时都不由大为后悔,他们不仅是用粮食换来一个媳妇,更是为原本就没了存粮的家里,多带回来一张嘴。
陆大芬俩夫妻也带着他们的大女儿范红梅一起去了邻市那边挖莲藕。
范长顺在河滩里挖,陆大芬和陆红梅两人就往家里挑。
她们也不怕在路上被人抢了,因为她们是整个大队的人都去了邻市下面的河滩挖莲藕的,不挖就没有活路了。
可挖的人太多了,她们已经全家动员起来,挖回来的莲藕还是不够吃。
附近几个竹林里的竹笋虫已经被陆大芬全都掏回家了,再掏,就要去更远一点的深山里。
陆大芬一家现在的状态比没有吃竹笋虫前要好得多,竹笋虫和蚂蚱看着埋汰,营养却非常的丰富,在这个灾年终于将他们一家的身体给补回来很多,但如果今年依然是灾年的话,目前他们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