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叽叽喳喳的都是黄色的小鸡苗。
陆奶奶看得一喜,忙拎起它们的脚来辨别公母。
青年左右张望了一番,着急地说:“都给你挑好了,直接拿走就行,还要不要?要是多要一点,我送你两只。”
陆奶奶摇头:“就要十只,要多了没粮食喂,养不活。”
青年叹气:“好吧,五毛一只。”
这个价格把陆奶奶吓了一大跳:“往年我们自家哺苗,也就卖二三毛一只,怎么你这里还要五毛一只?”
青年用盖子把小鸡苗全都盖上,“你也说了是往年,现在是往年吗?现在是灾年,私人都不给养鸡苗的时候,你到外面哪里弄鸡苗去?还说自家哺苗,自家哺苗当然便宜,你现在自己去哺苗去?”
陆奶奶气不过:“那你把那两只也送我!”
青年收了陆奶奶五块钱,把两只小鸡仔一起送给了陆奶奶:“行行行!”又问:“鸭苗你还要吗?要的话跟我走。”
陆奶奶割肉一样掏出了五块钱,万般不舍地给了青年,想到还要买鸭苗,心里算着小鸡小鸭生蛋能挣多少钱,长大吃肉能挣多少钱,心如刀割一般地跟着青年走。
青年让她跟他分开走,先是坐公交车到江边,就沿着江走,走到一大片河滩区域,那边也建了很多红砖房,便是养鸭场了。
青年让陆奶奶在河边等着他,他自己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又回来,将竹筐里的鸭苗打开给她看,都是灰绒绒的小鸭子,看着精神得很。
“鸭苗七毛一只。”
陆奶奶做出大吃一惊的模样:“你这简直是抢,供销社的鸭子也才五毛一斤,你一个鸭苗要七毛?”
青年也生气地说:“现在鸭子的收购价都到一块二一公斤了,养鸭场就在旁边,我天天和他们打交道,不比你知道的多?还五毛一斤,五毛一斤是哪年的价格了?就现在这价格,都要抢,没点关系都拿不到这个价!”
陆奶奶心疼得肉都在哆嗦,好说歹说,又让青年送了两只鸭子,这才一边付钱一边说:“明年不干了,明年说什么也要自己哺苗,鸡苗鸭苗这么贵!”
青年也没好气地说:“老大姐哎,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要真能自己哺苗更好,问题是现在鸡鸭鹅都归公中,我卖给你也是担了风险的,要是不挣钱,我卖个屁?我从鸭厂把鸭子买出来不要钱啊?我才赚你几毛钱?”
他当然不可能只赚几毛钱。
陆奶奶也知道他肯定从中间赚了钱,可人家带她从养鸡场跑到养鸭场,跑这么老远,中间还坐公交车花钱,这钱就是人家该赚的。
她带着十二只小鸡苗和十二只小鸭苗,原本是想赶紧回去的,想到她一会儿肯定直接带着小鸡苗小鸭苗去岛上,可到了岛上,它们没鸡笼没鸭笼,也没喝水吃饭的盆,它们晚上睡哪儿,吃饭喝水咋办呢?
陆奶奶脚步一转,又往陶瓷厂去捡了四个破碎的陶盆,拎不动,就现场编织了一根草绳,两两叠放在一起挑着,不在邻市耽搁,就赶紧往回走,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自己停船的地方,走的时候还用陶片割了不少的芦苇放船上,划着船往岛上去了。
这次找的岛比较小,总共加起来也就不到一亩地的样子,原本是两座极小的岛,中间被水淹没了,现在河水水位降得,让两个小岛合成了一座岛,中间还有个平的凹的区域,这个区域里居然还有一些水,可以在中间‘凹’下去的地方,插上一圈竹丝篱笆,把小鸭子放在这里养。
至于小鸡,光是这么放养还不行,太小了,不会自己在岛边上找螺蛳和河蚌吃,得人摸上来切碎了给它们吃。
陆奶奶从小就是编织各种鱼笼、黄鳝笼、虾笼的好手,编织一个暂时的鸡笼,对她来说自然不是难事。
她坐在小岛的泥地上,手上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编织出来了一个临时的鸡笼,找了个矮脖子树下放好,鸡笼里面铺了一些有韧性的蒲草,还将一个破陶盆盛满了水,放在鸡笼边的凹洞里固定住。
水有了,笼子有了,还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