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河口光是一个河湾,就圈出来六千多亩地,比好几个大队加起来的土地还多,他那里的人手严重不足。
不过他也说:“人给我是没问题,但是吃和住也得给我解决,虽说现在天气渐热起来了,给他们一个芦苇席就能睡,但假如下雨,没个瓦片遮风挡雨也不行,周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先让他们开荒,回头再让他们给我去砖厂去拉砖,你看我那里那么多劳改犯人,牢房不建好,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蒲河口农场的建立,一开始就是许主任申请的,并且很快得到了上面的通过,让他快速地开辟了起来,毕竟现在全省都缺粮缺的厉害,他能开荒一个六千多亩地的大农场出来,是天大的功劳。
现在这个临河大队的大队主任也兼任着蒲河口农场的生产主任,一旦蒲河口农场真建成了,许主任起码也要升为农场一把手,级别直接提好几个档位。
周书记点头说:“行,只要你把那些难民安排好了,把蒲河口都开发出来,种出来粮食,你要多少砖瓦我都优先批给你!”
这话可不是乱说的,现在到处都在建堤坝,兴水利,砖厂和水泥厂都在优先供给修建堤坝和水库,周书记能说出优先批给许主任的话,由此也可见公社和县政府那边对蒲河口农场的看重程度。
说定了这事,各个大队的大队长和书记们立刻回去,一是要宣传森林防火的重要性,二是要尽快将守林员的人确定下来。
各个大队的大队长们把各个小队的小队长又叫到大队部去开会。
小队长们白天都要负责各个小队的生产建设,忙得没空,开会都是晚上开。
晚上陆大湖回来,陆家一大家子都在堂屋里等着他,问他这么晚开什么会,听说是要选守林员,守林员还有工资后,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因为守林员不仅有工资,更关键的是,不用去挑水挑堤坝,干那能坏了身体的苦活累活了。
陆大江第一个就站起身:“我去!我能行!你看我这身高,到时候我和你二嫂两个人就睡山上,谁敢来山上偷树我揍他丫的!”
陆大湖看一眼自家二哥,说:“当守林员要会打木仓,你会吗?”
这个‘会’,可不止是会开木仓那么简单,而是要打的准,毕竟山上不光有狼群,还有其它的猛兽,要是没有猎、木仓,木仓打的不准,晚上被狼群拖出去吃了都没人知道。
陆大湖这话一出,陆大江顿时熄了火,难受的看着自己弟弟。
他是个渔民,从小到大都是跟着陆爷爷陆奶奶下河捉鳖,你让他在水里憋气憋两分钟可以,让他打木仓?他连木仓都没摸过。
建设大队最终选出来山脚下一个名为上焦村的老猎户,老猎户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山脚下,家里有木仓,不光木仓打的准,还会在山上做各种陷阱,年龄也才四十岁,说老不老,还能巡得了山,说年轻也不年轻,不会占用日常去挑堤坝的年轻壮劳力的名额。
没有选中守林员这事,让陆大江难受了好久,做什么事都不得劲,甚至还怨上了陆大湖,觉得都是他这个做弟弟的不支持他,才让他错失了这个工作机会,有情绪,自然也会和媳妇儿抱怨。
他媳妇跟他简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见他这样,也帮着骂陆大湖:“人家都是好东西往自家扒拉,有好事情都想着自家兄弟,他倒好,不帮自己人,帮外人,打木仓有什么难的?不会难道不会学?”
说的陆大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起来。
经过一番博弈和妥协,很快各个大队的守林员名单很快确定下来,递交到公社里去,这是不能耽搁,公社里立刻给各个大队批了砖和水泥,要在各个大队的山里建一间守林小屋。
陆大江一听守林员住的屋子,居然还是青砖和水泥建造的,就更难受了!
那可是水泥砖瓦屋啊!
山上豺狼等猛兽颇多,没有水泥砖瓦屋,根本无法抵御山上的野兽。
武装部队的到来,让藏在山里的难民们再也藏不住,因为山上有狼,他们也不敢跑到深山里去,都是藏在山的边沿,武装部队带着木仓,是一找一个准,一个个的,都被驱赶了出来,没有别的地方安置,就被安置在蒲河口这个正在新开荒的农场。
守林员虽然还没有住进这个难得的水泥砖瓦屋,但已经履行起了他们的职责,开始每天带着木仓去山上巡逻了,看到上山祭祖的,看到有躲在山里的外乡人,就举着木仓,通通往山下赶。
山里的难民们本就被武装部派来的部队给驱赶了一大批,剩下的一点,又遭到了守林员的驱赶。
原本还想清明节偷偷去山上给家里祖先烧些纸钱的人,看到带着木仓的武装部队都下来了,吓得都躲在家里,生怕被人抓去批斗,好不容易等到武装部队走了,他们刚上了山,就又被守林员举着木仓,狼狈的驱赶下山,这回也不说上山去给自家祖先去烧纸钱了,就在自家屋子的后院画一个圈,在圈里烧些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