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对于之前没有注意到陆红阳年纪太小, 承受不住堤坝抬土这样重体力活,从而导致她生病的事是很愧疚的,担心陆红阳跟不上课,下课后, 就把她拉到办公室补课。
这个季节太冷, 明明没有下雪, 可竹子河上还是弥漫了雾气,连带着整个靠着竹子河的水埠公社都终日阴沉沉的,阴暗又潮湿。
为了驱寒,老师的办公室内, 有人带了火罐, 有人带了长长的火桶,下了课就可以坐在火桶里办公, 或者直接把脚放在大小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形状类似圆形小菜篮子形状的火罐上取暖。
林老师把陆红阳带到办公室,掀开火桶上盖着的破棉盖, 让陆红阳赶紧坐进去。
陆红阳里面穿着去年陆家庄的大伯娘她们给她做的秋衣秋裤,中间穿着原身以前的旧衣服,外面套着去年陆家人给丁水英做的大棉袄。
大棉袄太大了, 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子老长, 卷了三折在手腕上, 衣摆到了她膝盖弯,但因为用了两斤多的长绒棉, 大棉衣特别暖和,属于这个时代少有的穿得暖的人了。
可她脚冷。
一被放入火桶中,一股温热的暖意顿时从脚底、腿、屁股和腰涌向全身。
然后就是补课时间。
不得不说, 给陆红阳补课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不到一个小时,林老师就给她补完了一个月的课,林老师讲课非常快,她一边讲,陆红阳一边点头,林老师都快被她气笑了,问她:“你真懂啦?不要不懂装懂哦?”
陆红阳就原封不动,甚至更为简练的将林老师刚刚说过的题再说一遍,还会举一反三。
她是真的能听懂。
当然能听懂,陆红阳的学历说不定比林老师都高。
只是这时代的教材和她那时候不一样,很多东西这才需要重新学一遍而已,要适应这个时代的思考方式和思想。
即使是重新学,她自己也有自学能力,从头到尾重新看一遍教材,她就基本上明白了这个时代的《语文》和《思想教育》课上的内容,和前世课程不同的是,这时代的四年级数学课,还有一门她前世没学过的课程,叫珠算课。
林老师重点便是教陆红阳珠算课。
她觉得陆红阳就是再聪明,面对她之前没有学过的课程,总不会了吧?
然后她就见识了,什么叫大一新生的学习速度。
打算盘嘛,其实也很简单,掌握了指法和口诀,后面的都不需要林老师教,她自己坐在火桶里,算盘放在腿上,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玩一天。
周围几个老师就安静的看她自己在一旁拨算盘,对林老师说:“林老师,恐怕你明年就留不住她喽!”
“难怪她说想跳级到高小,就她这个学习速度,确实能跳级上去!”
林老师叹气:“她太小唻,高小的老师像我这么好说话啊?她这么小,中小干活就差点压趴下,到了高小她能行啊?”
这个年代的人都有一种昂扬的精神,觉得精神能够战胜一切困难,尤其是现在报纸到处都在宣传‘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下面人的理解就是,只要你敢想,地里就能有多大的产量!
放到生活中就是,挑不动担子?只要你敢去做,你就一定能挑的动!
整个社会得氛围都处于一种仿佛打了鸡血的状态。
她希望陆红阳能学慢点,可陆红阳学的比她想的还要快。
教了不到两次,林老师就说:“算了,你回教室吧,我没什么好教你了,等着考试就行,一直保持下去,明年肯定能考得上高小。”
林老师都想好了,陆红阳明年要是再跳级,她亲自带她去高小,亲自去跟高小的老师去说,实在不行,上课让她去高小去上,下课她去接回来,带在自己身边。
等陆红阳走了,林老师才对办公室里的同事说:“小丫头是真聪明,一教就会,关键她会自主学习,她不会的,自己会看课本,自己就会了,一点都不让你烦神。”
办公室里的别的老师点头同意说:“这就是聪明小孩和笨小孩的差别了,聪明孩子会自主学习,有的笨的,你是怎么教都教不会,他脑子就没开那个窍!”
贫穷和饥饿,让很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脑都还没有发育好,他们所有的点都在找吃的上,你上课一遍一遍的教,他们满脑子就只有一句话:“饿!好饿!”
“冷,好冷!”
“啥时候才能下课去大食堂吃饭啊!”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对陆红阳来说毫无困难,对陆卫民来说也不太难,不是说陆卫民比别的孩子就聪明多少,而是他解决了最基本的饥寒问题。
陆红阳自从病好后,就开始给家里人开小灶,也没什么好东西,晚上睡觉前,在煤炉上放一个砂锅的碎米粥,把煤炉的通风口堵起来,煤炉新换煤炭的余温,一晚上就能将炉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