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海都不用陆爷爷催,自己就挑着担子在前面走的飞快。
到陆家庄,陆家庄也是空的,全大队的人出动,都在河边挑水。
陆爷爷和陆大海到家,家门是锁的,陆大海年轻,踩着院墙的石块,翻墙进院子,陆爷爷在外面把东西给他递进去,陆爷爷在院门口守着,陆大海去找她媳妇儿。
倒也不难找,往人聚集最多的地方找就行了。
陆家庄的水都是往山脚下的田地里挑,这里种的大多都是红薯,红薯耐旱,要不是天太干了,都不用怎么浇水,可现在放眼望去,新扦插在地里的红薯苗,都被九月里依然火辣辣的太阳晒得蔫搭搭的倒在田垄上。
陆大海一路往河边走,找到了陆大湖。
陆大湖看到他很是惊喜,双抢两个月加九月份被晒得堪比黑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回来啦?阿爸回来了吗?”
陆大海脸上也露出高兴的笑容:“回来了,都回来了。”
陆大湖看着大哥脸上一点没瘦,反而还过的好了一点的脸,点头说:“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虽然陆奶奶一再和他们说,陆爷爷和陆大海在省城是种地,睡的是农业大学宿舍,吃的是农业大学食堂,一切都好,让他们不要担心,可哪里真的不担心?
老三没了,家里就只剩他和大哥、二哥了,二哥又是个混不吝的,家里就他和大哥撑着,要是大哥也出事,那这个家真的就天塌了。
看到陆大海,他原本疲惫的身体都仿佛跟着一轻,脸上笑容越发轻快起来。
“在家这几个月不容易吧?”陆大海看着已经离原本的河岸七八百米的河沟:“今年咋就旱成这样?”
说到干旱,陆大湖也是望着越挖越长的河沟,脸上也满是忧虑:“谁说不是呢?”又对陆大海说:“出去三个月,你们也累了,拿了钥匙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就要上工了。”
陆大海点头,别的也没有多说,拿起地上的铁锹就开干,继续挖河沟。
只要一天不下雨,这河沟就要一天的往竹子河深处挖,将水继续引到大河沟里取水。
大约干了半个小时左右,陆大湖的媳妇才挑着水桶来了,见是陆大海回来了,她累得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把钥匙拿给了陆大海。
今年一整年的重活,把所有建设大队的人都累得跟人干一样。
陆大海现在干活是没有工分的,他拿了钥匙,回到家,赶紧把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先藏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倒不是他不想往陆奶奶房间藏,粮食都在陆奶奶房间放着,平常陆奶奶房间都是锁着的。
晚上陆家人从大食堂回来,看到陆大海和陆爷爷回来都很是惊喜。
陆大海看到陆奶奶,就赶忙将他们带回来的布匹和棉花给陆奶奶拿过去,还有两个崭新的搪瓷盆、两个暖水壶、两个搪瓷茶缸。
陆奶奶也没藏着掖着,对陆家人说:“之前我和你们说过,省里的领导给了棉花和布,卫忠卫华眼看着到了要娶亲的年纪,棉被我就不做了,就这么点棉花,要是都给他们做了棉被,后面的孩子就没得做了,我就做主,给他们一人做一身新棉衣,这身新棉衣,是他们自己穿也好,给他们未来媳妇做也好,都随他们。”
这话一出,还真没有人说话。
陆奶奶继续说:“红霞和小芳也到了要嫁人的时候,趁着现在有棉花,也给她们一人做一身新棉袄,以后出门子用。”
出门子是本地方言,就是嫁人的意思。
陆大江媳妇急了,踢了陆大江一脚。
她是山里的姑娘,出门的时候除了身上的两件破衣裳,是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的嫁过来。
见陆大江不出声,她急急忙忙地说:“阿妈,姑娘嫁人的新衣服,都是婆家人准备的,哪有娘家人准备的道理?”
有这新布新棉衣,给她做身新棉衣多好?
她至今都还没穿过新棉衣呢!
陆奶奶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沉着脸说:“那是你们山里的规矩,我们山外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陆大江媳妇不服气地撇撇嘴:“都是河南,哪有什么山里山外的规矩?都是嫁姑娘,山外的姑娘还金贵些不成?”
她声音不大不小,听得陆红霞红了眼。
陆小芳作为家里受宠的老来女,可不惯着二嫂,气哼哼地说:“我们山外的姑娘再不金贵,也不至于让姑娘光着身子嫁人!”
当初陆二嫂嫁过来的时候,她娘家就差把她扒得光溜溜的送过来了,身上真的就是一件遮挡身子的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
陆二嫂被戳中痛点,整个人一下子炸了毛一样,声音尖利地说:“谁光着身子嫁人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是她心底最不堪的事,为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