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水英回来,陆卫国和丁水英说起这事:“阿妈,大妹跳级了你知道吗?”
丁水英没听明白:“啥跳级?”
陆卫国生怕丁水英没听懂,大声强调:“跳级,大妹从二年级跳到四年级去啦!”
*
很快这事就从姚家开始,向周边的邻居那里传播,陆红阳上学放学,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要问她一句:“红莲,听说你从二年级跳到四年级去了,是不是真的呀?”
“跳级难不难呀?我儿子也从二年级跳到四年级就好了,一个学期能给我省一块五毛钱!”
“那她这一跳,不是得省六块钱?六块钱,都能买六七斤猪肉了啊!”
去年的猪肉七八毛钱一斤,今年的肉价已经涨到一块钱一斤,还有价无市。
干旱,地里连草都干死了,猪没有猪草吃,总不能吃粮食,下面的生产大队人都快没得吃了,更别说猪。
生产大队养的猪少了,供应给城里的猪肉自然也少了。
不少人知道陆红阳跳级了,能省钱后,也回去催促自家孩子好好读书,然后也给他们跳级省钱。
自家儿子不也机灵的很,没道理陆家那个小丫头片子能跳级,他们儿子不能跳级啊。
一时间,各家的小孩子都被陆红阳卷的在家里鸡飞狗跳。
反倒是丁水英反应是最平淡的那个,她反射弧度大约是有些长,听了陆卫国的话后,停顿了大概有一分钟,才语气平静的说:“哦,那你跟不跟得上啊?”她问陆红阳。
陆红阳的反应同样平淡:“跟得上的。”
丁水英点点头:“跟得上就行,要是跟不上就回到二年级去读。”
陆红阳又是点头:“我知道的。”
到了纺织厂,丁水英依然如往常一样,努力的干活,中午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纺织厂工作的人基本都带了口罩,机器声音特别吵,她们上班的时候都不聊天的,只在下班的时候聊,突然听丁水英叹气,还以为她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她师父年龄比她大几岁,想到她男人没了,她一个女人带六个孩子的艰难,不由同情的看向她:“好好的叹什么气?时不时家里有什么事?”
丁水英吃了一口莲藕说:“我家大姑娘,昨天突然跟我说,她跳级了,从二年级跳到四年级去了。”
她师父:“……”
她怎么就这么多嘴,好好的问这么一句!
*
丁水英满脸惆怅:“她跳级,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还是我大儿子跟我说,我这才知道的。”
她师父扒拉了一口莲藕蒸米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你姑娘心疼你呢,一年给你省了多少学费?人家想跳级都跳不上!”
旁边人听到,也凑过来:“跳级,跳什么集?”
她还以为她们在聊哪个集市挑水的事。
纺织厂因为工作车间太吵的缘故,她们平时耳朵经常发虚,听话空耳是常态,下了班她们就只想耳朵清静一点,属于整个水埠区八卦最少的地方。
不是她们不爱八卦,是工作场合,她们戴着口罩,把嗓子喊哑了,都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的程度。
要不是今天丁水英反常,和她坐一起的人都不会多嘴问这一句。
而且纺织厂的人吧,由于平时扯着嗓子大声说话说习惯了,丁水英也是凑过去扯着嗓子大声对隔壁桌喊:“在说我那大姑娘,从二年级跳到四年级!”
那嗓门大的,吓的隔壁桌女人一大跳,大半个食堂的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朝她们这一桌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