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奶奶毕竟不是只有陆大河一个儿子, 事实上,在他出生前,她都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只是他正好是个龙凤胎, 陆奶奶对他的关注比对陆大江多些罢了, 那也是关注陆大芬胜过于关注陆大河, 后来他娶了炭山队长的女儿,成了有城镇户口的工人,这才一跃成为陆家最为重视的儿子。
现在这个儿子没了,她还有别的儿子, 她肯定也要为别的儿孙们打算的。
三儿媳有工作, 是城镇户口,连带着她的孩子们, 每个月都有供应粮和票证下发,他们在农村,想要弄点票, 千难万难。
不过这些票,她也没打算和另外几个儿子儿媳妇说,这事如果让他们知道, 到时候难保不会为了钱起龃龉。
老太太打算的很好,正好家里要建房, 本来正月就打算开建的, 正好赶上了干旱不下雨,从开春到现在, 全大队的人就一直在挑水灌溉,没闲下来过,光是这一项事情就累得半死, 自然也没有其它闲功夫去建房了,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现在有省里领导赔偿的这笔钱,家里就可以建个大些的房子,最好是青砖瓦房,这样等后面的儿孙大了,要娶媳妇,也不至于没地方住。
丁水英不知道陆奶奶的那么多想法,知道政府还补偿了这么多钱和东西,忙去借板车。
公社里有板车的人家不多,恰好圆脸大婶家就有。
圆脸大婶听说她来借板车,就把大食堂的事先交给了自己同事,忙跟着她回来,打开了院门,拉了板车出来给丁水英,还问她:“要不要我过去给你帮忙的?”
丁水英向来逞强惯了,说:“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圆脸大婶看她这样子,跟了上去:“算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就你这脾气,要不是东西太多太重,你挑都挑回来了,哪里会过来接板车?肯定是东西多到你挑不完,挑不动。”
不得不说,圆脸大婶很了解丁水英了。
丁水英见她这么说,又客气了两句,两人和陆奶奶一起去了公社大院。
公社大院里工作的人早就出来看热闹了,见丁水英拉了个板车过来,也都过来帮忙往下面搬东西,司机师傅也帮着搬。
他可是知道,这年轻女人就是种出了粮食卫星的高产土豆大英雄!
对于省里那边给了陆家这么多东西补贴,有人眼热,却没有眼红。
开玩笑,也不看看人家拉走了多少土豆,两万多斤啊!
这才补偿了多少东西?满打满算,看着也就五百多斤的样子吧。
那搪瓷盆、搪瓷缸、热水壶确实是好东西,可这样的好东西,公社里谁家没有?还不至于到眼红的程度,也就是现在是灾年,大家看到那好几袋的粮食,才心生羡慕,要是平常年间,没有谁会羡慕陆家被拉走两万多斤粮食,回来五百来斤的粮食的。
东西全部搬上板车,一个板车都没装满。
周书记怕路上出现什么麻烦,还特意叫了两个民兵去帮她一起拉,于是就变成了民兵在前面拉,丁水英和圆脸大婶在后面扶着车,到了陆家,两个民兵又帮忙将东西搬到陆家,这才离开。
板车也还给了圆脸大婶,圆脸大婶将自家院子锁好后,就立刻小跑着回大食堂去了,一路上都有人问圆脸大婶什么事。
圆脸大婶对谁都是一张笑脸笑呵呵的,但任何人都无法从她嘴里获得一丁点的消息,问她,她就说:“我就是帮忙推下车,我不知道哎大姐!”
“我不知道哎小阿妹!”
“我不知道哎婶子!”
偏偏她长了一张十分面善的相貌,任谁看着她那张和蔼的笑容,都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在背后嘀咕着:“姚福康那婆娘嘴巴是真严,从来不在外面说三道四,你想从她嘴巴里得出点消息,比开那蚌壳都难!”
圆脸大婶一走,陆家就只剩下陆奶奶和丁水英两人。
陆奶奶也不含糊,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给丁水英:“这是上面领导奖励的五百块钱,你和老三一百,其他三家一人一百,我和你阿爸分一百。”
丁水英知道陆家庄那边想要挣钱很难,她自己每个月有三十五块五的工资,倒是不惦记陆奶奶手中的钱,推辞道:“我不要!你自己拿着!”
陆奶奶往她口袋里一塞:“给你你就拿着,你这里还有六个孩子要养呢,下半年就是三个孩子要上学,花钱的地方难道就少了?”顿了顿,陆奶奶又补充了一句:“领导还给了我一点票,你有工作,又是城镇户口,每个月都有票发,我就不和你分了,回去我也不告诉那几个,我就自己收着。”
丁水英微微皱眉,对陆奶奶之前没告诉她这事,现在才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说:“给你的你就自己拿着花,我自己有,不想要你的。”
陆奶奶一听三儿媳这话,就知道之前她瞒下这事让三儿媳不舒服了,脸上顿时露出和蔼的笑容,说:“唉,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