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用小拇指头比出很小的一块,对丁水英说:“我就每次掐出这么一小点,给卫民和红月甜甜嘴,哄她开心呢。”
因为天色已晚,堂屋的灯光罩在陆红阳身上也暗淡得很,陆卫民和陆红月只看到陆红阳对丁水英比了个手指头,不知道陆红阳还在手指头上掐了个指甲盖的尖尖大小,都以为她比的就是手指头那么大,笑得甜兮兮的对丁水英说:“阿妈,桃酥真好吃!”
陆卫民告状:“阿姐都好久没给我桃酥吃了,她只喜欢红月,不喜欢我!”说着撅起嘴巴,重重地哼了一声。
丁水英根本不搭理他,说:“就那么一点桃酥,你阿姐留到现在都还没吃完,还不是都给你们两个吃掉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叫唤,我看你就是吃多了!”
陆卫民听丁水英这么说,嘴巴一张,嗷地一声就哭出来:“阿姐不喜欢我,阿妈也不喜欢我,你们都只喜欢大哥、阿姐、阿妹,不喜欢我,哇~~~~~~”
他嘴巴一张,嚎的可大声,哭的好不可怜。
斜对门的圆脸大婶听到陆家的动静,站在门口喊:“水英,咋地啦?可不兴打孩子啊?”又高声问陆卫民:“卫民,咋地了?好孩子,别哭了!”
圆脸大婶不仅是个特别贤惠的妻子,也是个情绪十分稳定的妈妈,陆红阳穿来一年多,就没见过圆脸大婶发过脾气,大声说话过,对姚解放、姚援朝几个兄弟姐妹说话语气也永远是不疾不徐的,也从不和周围人发生口角和矛盾,甚至都不太与周围的邻居唠闲嗑。
陆红阳闻言连忙高声说:“没事儿婶儿,卫民是肚子饿了,吵着要吃的呢!”
陆卫民听到动静,也停下了哭声,不好意思再张着嘴巴嚎了,继续蹲下一边哭一边洗碗。
过了一会儿,朝小路方向的门被敲响了,圆脸大婶端了一碟葫瓜饼进来。
葫瓜饼摊的薄,没有放油,喷香的面糊和青白的葫瓜放在一起,一面煎得焦黄,光是看着就十分诱人。
巴掌大的两块饼,放在黑色的小陶碟里。
圆脸大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里也没摊太多,解放和援朝他们快吃光了,我就没给你们送,还剩下两块饼,给两个孩子吃一点,垫吧一下,现在一天到晚吃荷叶粥,小孩子确实熬不住,都在长身体呢!”
其实大多数人家家里都私藏了粮食,哪怕当时搜家的时候,被搜上去的家庭,后来也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弄粮食了,不然一天到晚干着挑水浇灌的重体力活,纯靠野蒿团子,谁撑得住?大多数都和圆脸大婶一样,有的在家里摊点野菜饼,有的在家里煮点米粥。
不过像陆家这样,直接蒸咸肉米饭的,那真的是大户人家了,这是极少的。
陆家刚刚吃大米饭,都没有想着给圆脸大婶儿送,现在圆脸大婶儿反而拿了葫瓜饼来给陆家,丁水英十分不好意思,连连推辞:“不用,真不用!小孩子就是嘴巴馋,哪能他哭就给他东西吃?那有多少够他吃的?你带回去,给解放、赶英他们吃!”
“行了,你就拿着吧!”圆脸大婶儿把黑色陶碟往桌上一放,人就回去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每人都吃了两大碗咸肉豌豆蒸米饭,肚子都饱着呢。
还是丁水英说:“留着明天早上吃吧!”
这次陆卫民也没再哭着说要吃了,八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很懂事了,而且今天晚上吃的咸肉蒸大米饭,他已经吃的很满足了。
天气太热,这两块葫瓜饼被放在陶碗里,飘在了水缸里。
不过一大早,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起床要吃饼。
饼再小,也不可能给他一个人吃,陆红阳做主,全家每个人都要吃!
丁水英不耐烦和他们玩过家家游戏,嘱咐了陆红阳一句,就上班去了,剩下陆家几兄妹在家里分饼。
陆卫民眼睛紧紧盯着陆红阳切饼的手,生怕她给陆红月多分,给他少分。
等他确认自己和陆红月的饼一模一样大,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这才满足的一口把自己的饼咬了小小的一点,满足的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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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大婶烙的饼里放了不少的面粉,哪怕是隔了夜了,吃起来依然很香。
两块饼被陆红阳分成了四份,四个大些的孩子一人一份,至于龙凤胎,他们还太小了,隔了夜的饼哪怕是放在水缸里冰着,陆红阳也依然不敢给龙凤胎吃,怕他们吃坏肚子。
丁水英虽然没吃到饼,却把这个人情记在了心里。
丁水英是个特别讲究礼尚往来的人,就是特别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稍微占点别人家的便宜,她不还回去,就难受的要命,心理一直惦记着。
可两块饼,给布匹吧,倒也没到这种程度,物品价格不相等,她也实在舍不得,要是圆脸大婶和她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