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范长顺一直在陆家待到很晚才回去, 晚到周围看热闹的都觉得没意思,回去睡了,陆大芬还是没回来。

    夜晚的山边村子寂静又喧嚣。

    寂静是因为人群都已归家,外面再没了人声;喧嚣则是远处山林里, 时不时传出的狼嚎。

    范长顺鼻青脸肿踉踉跄跄的往回走, 脑子嗡嗡的, 空白一片。

    他无比的后悔为什么要跟大芬动手,明明这么多年他们都好好的,他为什么动手来着?

    对了,是他爹妈说要过继他弟弟的小儿子给他, 他心动了。

    他想要儿子!

    大芬不同意。

    可是在儿子和媳妇之间让他选一个, 他肯定选媳妇,有儿子没媳妇有啥用?

    不知不觉范长顺眼泪糊了一脸, 满心满眼就是回去拿陆大芬母女的口粮,接陆大芬母女回去,他不敢想自己被退了婚后, 在村里过的日子有多惨,那是再也抬不起头,原本他没儿子, 就已经抬不起头,人人都能欺负他了, 要是再没了媳妇……

    他从未想过, 能欺负他的理由从来不是他没儿子,而是他自己立不起来。

    范长顺离开了陆家庄, 陆家庄的人还在蛐蛐他呢。

    陆大海的媳妇听到动静渐渐远去了,起来掀开窗子朝外面看了一眼,打开房门, 走到公婆的屋子,对公婆说:“阿妈,他走了。”

    陆奶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别管他,脑子不精神的东西!这次非让他涨涨记性!”

    陆大伯娘又走回去,脑子里却因为这次婆婆对大姑爷的事,心里也暗自想着,以后自家姑娘嫁到婆家,假如被欺负了,也要这么处理,不能软了。

    陆家这边归于寂静。

    范长顺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去,正值月底,天上星星不少,月亮却似吴钩一般,细细弯弯的挂在天上,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范长顺本就有夜盲症,到了晚上就看不见东西,一路上连摔带拌,不知道跌了多少跤,却顾不得害怕,终于在半夜之前,赶到了范家,从院子翻了进去,用力的拍门:“阿爸!阿爸开下门!”

    他本来条件反射想叫‘大芬’的。

    他的叫声把范家人都吵醒,二月底的夜晚还是非常冷的,范父起床披着衣服来开门,一边开一边问:“怎么这么晚回来?下午见你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歇在你岳家了呢。”见只有儿子一个人回来,范父还有些意外,“你媳妇呢?怎么你媳妇没回来?”

    他没开灯,是摸着黑来开的门,看不见儿子脸上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范长顺却顾不得回范父的话,直接去了范父范母的房间,问范母要钥匙:“阿妈,我之前洗的葛根粉呢?拿给我!”

    范母原本在被窝里不想动的,儿子的动静让她不由的从被窝里坐起身:“要葛根粉干嘛?不会到你岳家一天都没吃东西吧?你岳家就这么苛待你?”

    她嘴上这样说着,身体还是诚实的起床,摸了钥匙,要开柜子的门,给儿子冲泡葛根粉。

    范家村离大山还有十里路左右,前不靠河,后不靠山,除了种地,日常能够弄到的吃的很少。

    陆家庄还有藕粉,范家村这边就只有家里男的去山上挖葛根了。

    范长顺日常算是个很勤劳的男人,冬天也没闲着,除了日常去五公山乡挑堤坝的时间,其余时间只要有空就去山上挖葛根回来洗粉,光是去年冬天,他就洗了近百斤的葛根粉。

    野生葛根的出粉率大约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出现这么大的出粉差,和此时的加工手段有关,这时候的葛根粉加工手段,和陆家庄洗土豆粉一样原始,同样是洗、磨、沉淀、洗粉,差不多十斤葛根,才能出一斤二两粉。

    但葛根极其的难挖,范家村离山又远,想要洗出这么多粉,可以说范长顺整个冬闲期都没怎么歇息。

    范母原本想自己起床去拿葛根粉的,但没有蜡烛照明,他们不是渔民,吃的鱼很少,长期营养不良的情况下,范父范母都是有夜盲症的,夜里属于睁眼瞎,范母干脆把钥匙给了范长顺,指着房间里柜子说:“最下面格子的陶盆里,你舀一勺就够了,也别泡多。”

    话说完,她又突然想起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大芬呢?她没回来?”

    范长顺不说话,他接过钥匙,打开橱柜门,很快在最下面一层里面摸到了一个大陶盆,直接连陶盆一起抱出来了。

    范母躺在床上,夜晚本就黑,房间内更黑,她根本看不见东西,以为自己儿子舀了一小勺就出去冲泡葛根粉去吃了,完全没看到他直接连陶盆都端走了。

    农家老鼠多,为了储藏粮食,农家一般都用陶盆、陶缸、陶瓮之类的陶器盛放。

    范长顺端出来的这个陶盆内装了大概十二到十五斤左右的葛根粉,自开春以来,老天不下雨,范母就再不让家里任何人吃家里的一粒粮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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