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水期和退水期的差别有多大呢,以临河大队的渡口为例,涨水期的临河大队渡口水深两米多,必须要借助渡船才能通过渡口,退水期这里完全不需要渡船,只需要摆渡人将木桩嵌进河里,搭两个竹排桥,人们就可以直接走竹排桥,去对岸的炭山炭洞里当临时工,背煤炭挣钱。
由此可见,退水期和涨水期的水位差距之大。
除了要人工挑水灌溉小麦,春天不下雨,还会严重地影响春耕。
他们这里属于中部地区的黄淮流域,春季气温回升快,土壤解冻早,一二月份,就要开始给土豆和红薯育芽播种。
往年他们只需要注意晚霜冻害,今年却因为老天爷迟迟不下雨,他们和给冬小麦浇水一样,同样需要人工挑水浇地。
这对村庄坐落在大山与大河之间的几个大队来说,可不是一个轻巧的工作量,从河到山脚下这段路,完完全全就是一段‘梯形’的上坡路,挑水本身就是一件重体力活了,再加上斜着上山路的过程,更是辛苦。
可辛苦也不得不做。
也幸好开春整个公社都开始实行了‘工分制’,要还是像去年下半年那样,搞什么‘敞开肚皮吃’的公共大食堂,那整个春耕就完了!
陆家也在为整个春耕的事忙活。
陆爷爷看着今年的天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整个人忧心忡忡的和陆奶奶说:“这都雨水节气还不下雨,怕是年景要不好了啊!”
陆奶奶正在糊鞋底的手顿了顿,说:“去年不是留了那高产的土豆种子吗?再多种几亩吧。”
此时的田地依然是由‘私’转‘公’,陆奶奶说的多种几亩,当然还是在岛上多种几亩。
好在他们去年留的土豆种子多,春土豆的种植又是切块种植,不需要整个的土豆种下去,留下的土豆种个四五亩地是可以的。
只是他们原来的那座小岛本就只有五六亩大,能开垦出三亩地就是那座岛的极限了,想再种两亩,就只能另找小岛,好在竹子河够大,河里小岛也不少,陆奶奶对竹子河足够熟悉,陆爷爷和陆奶奶带着陆大海、陆大江三兄弟,白天在公社干活,晚上顶着小船淌过干涸的河滩,再坐船去岛上干活,才好不容易又开垦出三亩地出来,把育了芽的土豆给种下去。
与此同时,他们也把之前商量过的,给陆爷爷三个妹妹,陆奶奶娘家和大女儿家的土豆,全都育好芽后,给她们送了去。
至于为什么是育好芽再送,而不是去年冬天土豆挖出来就马上去送,自然是怕新挖出来的土豆送过去,直接被他们当粮食煮了烤了吃了!
收到陆爷爷送来的土豆种子,最意外的,莫过于很小就送养出去的两个姑奶奶。
两个姑奶奶都四十多,将近五十岁了,孙子都有了,一个被送养给了河对岸距离水埠公社五公里外的徐家村,是陆爷爷的外家,从小被自己的舅妈也是养母打到大,性子无比的老实,也因为是被送给当时陆太奶奶的娘家兄弟家养,陆三姑奶奶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世,长大后还回来找过自己陆爷爷这些亲兄长。
她的养父母并没有别的儿女,只有她一个,她一个人独木难支,她养母也是支持她去找自己亲兄长们的。
此时收到自己的三哥送来的土豆苗,也是非常意外,十分热情的喊陆爷爷进来喝水。
陆爷爷把一篮子的土豆苗送到,对陆三姑奶奶说:“这是外面来的高产土豆苗,你随便找个别人不知晓的地方种下,今年年景看着不对,你种好土豆也别和人说,等土豆熟了后,自己家藏起来吃。”
陆三姑奶奶的亲舅舅,也就是养父已经不在了,但养母还活着,和陆三奶奶住在一起。
陆爷爷从小就怕这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舅妈,也就是三妹妹的养母,并没有在徐家村多待,把土豆苗送到了,人就回去了。
陆三姑奶奶一路送了很远。
陆爷爷挥挥手:“你回去吧,别送了!”
回到家中,她养母坐在火桶里面纳鞋底,看到她拎着一个菜篮子回来,抬了抬眼皮问她:“陆家给你送东西来了?”
陆三姑奶奶一哆嗦,忙拎着菜篮子过去,轻声对她养母说:“阿妈,三哥给我送来了一篮子土豆苗,说是外面的高产土豆苗,三哥说今年的年景看着不太对,叫我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悄悄种上。”
陆三姑奶奶的养母在她小时候不允许她和陆家来往,将她拘在家里,很少让她出门,等她到了少女时期,要招亲的时候,又怕她没有兄弟撑腰,又让她回去认了亲兄弟们。
俗话说,虐待产生忠诚。
陆三奶奶都四十多岁了,还怕她养母,家里什么事都听养母的,自己没有太多主见,性格又老实又懦弱。
要不是她这样的性子,她养母当初是万万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