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爷叹了口气,声音苍老的说:“去种些土豆也是好事,多少能收成一些,现在这么吃粮,粮食哪经得住这么造?”
不光陆奶奶心里慌,陆爷爷心里同样不安,这样的不安并没有因为大食堂敞开肚皮让他们吃饱而缓解,反而每多吃一口,心里的不安就更甚一分。
陆奶奶想到那几框成人拳头大的土豆,说:“外面都在说有亩产万斤的粮食,大概是外面粮食都亩产万斤了,才让我们敞开肚皮吃的吧。”
不过半个小时,几人就到了小岛上。
这个岛地处一个河湾里,周围长满了芦苇,因为菱角和鸡头果都很少,反而很少有人过来。
人都是驱利的,哪怕是渔民,也会更多的往自己熟悉的区域,菱角、鱼、鸡头米、莲藕等可以吃的食物多的地方去。
四人上了岛,陆大海挑着一担鸡粪鸭粪等粪肥,陆奶奶则割了些干芦苇做火把,继续往岛上去。
岛上有一片黄土地,还有几颗树,不知是黄土地塌下来还是怎么,形成一个横过来的L形地势,陆奶奶就是把发芽的土豆放在了横着的L形地势的几棵树下面放着。
到了地方,他们又开始割芦苇,堆起一个大土堆,捡了一些枯枝草叶芦苇杆,在大土堆上做了一个大火塘。
九月的白天还是非常热的,可夜晚的小岛上却有些凉意,河风吹得火塘内黄色火焰摇曳,却也给漆黑的小岛带来些许的光亮。
大约是常年吃鱼的缘故,陆家几人都没有夜盲症,就着漫天星光、月光和火塘的光,四人开始开干。
陆奶奶和陆大嫂在岛上整地,将一些石头扔到一旁,土坷垃敲碎,杂草去除。
陆大海和陆爷爷去岛的边沿处的芦苇荡里挖河泥。
这里常年有芦苇枯萎腐烂了后,沤在这一片的河泥里,长年累月的下来,河泥十分肥沃。
河泥好挖,陆大海三十来岁,正当壮年,陆爷爷身体也还称得上健朗,他们不需要把地全都覆盖上河泥,只需要和收拾出来的土地混合着,再浇些粪肥,便也足够了。
如此忙了两天,四人才把两亩地的土豆种完。
*
陆家这边正全家总动员的挣钱,水埠公社这边,丁水英下班回来,看到家里木桶里养的泥鳅和鲫鱼,就知道是陆家又来人了。
现在她要上班,家里的事情几乎全都交给了陆红阳,是以家里米缸面缸都是满的这事,她一直以为是她婆婆每次带来的,毕竟陆奶奶几乎每次来都要带两条鲫鱼给她补身体。
“这些都是你阿奶带来的?”陆红阳点头,说:“还有之前种土豆的两垄地,阿奶看到地在荒着,也给种上土豆了。”
丁水英愣了一下,应了一声:“嗯。”
不知是不是陆大河的意外去世,让她始终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她这段时间始终情绪不高,对外界很多事反应都淡淡的。
陆红阳不知道她是不是产后抑郁,总之,和圆脸大婶口中,陆大河在世时那个爱说爱笑性格还有些泼辣的丁水英很不一样。
她现在经常一天都说不到几句话,就闷头干活,对外界的反应也迟顿个一两拍,神情沉郁,经常一个人待着就哭了。
陆红阳说:“放在地窖里的一些土豆发芽了,阿奶没种完,我让她带回去种了。”
丁水英也只是点头,没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早产和大出血的缘故,也可能是生完孩子还没多久,还在哺乳期,她最近总觉得身体很容易疲惫,纺织厂是只要机器开着,就永远哐当哐当的吵闹声不断,相互间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大声喊,导致她回到家只想躺着,一句话都不想说。
陆红阳也很理解她这种上班心态,给一双弟妹洗了澡,抱来丁水英这里喂了奶,换了干净的尿片后,抱到她房间的小摇床里去睡觉,对丁水英说:“阿妈你饿不饿?我给你煮条鲫鱼吃吧?”
丁水英刚从大食堂吃了回来,肚子还是饱的,摇头说:“不用,刚吃的,我还不饿,你也快点洗洗睡吧。”
水埠公社因为有纺织厂存在,每天纺织厂的机器声音停下,大家才敢用电灯,怕的就是负荷不够,搞停电了,纺织厂机器停了,影响纺织厂运行。
丁水英每天在纺织厂那样的环境下,哪怕下了工,耳边也仿佛在哐当哐当,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缓缓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往下落。
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她根本还无法从陆大河已经不在的现实中走出来,总觉得她眼睛一闭,陆大河还在她身边。
*
水埠公社成立后,公社里每一天都很热闹。
水埠公社因为是大社,全公社总共有上万户,人多,事情自然也多,利益也多,根据相关的利益,水埠公社仿造巴黎公社,同时又成立了‘农业部’主管全公社的农业生产,‘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