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下人提着礼品去拜了禄府的大门,一路上青板石都湿透了,流水顺着细缝蔓延开,长街上也灰扑扑的。
下人的衣摆也被打湿了,她们低垂着头护着怀里的东西,匆匆赶到那里,将物件递给了禄府的小厮。
她得了赏钱,嘴角都裂开了花,把碎银往怀里藏着,又继续佝偻着背低垂着头,像是避雨一样往柳府跑。
禄府上,小厮拿着礼往女君院子里送去。
雨淅淅沥沥下着,从屋檐滑落下来,聚集在缸里。
在书房内查账本盈利的禄箐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纸笔来。
“女君,这是柳府送来的。”
小厮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随后退出了书房。
结带被扯开,她看见里面做好的两双布鞋,和一盒点心,伸手把里面的绣帕拿了起来。
她下意识放在鼻尖闻了闻,带着少量的香味,和先前的帕子一模一样。
很香。
禄箐想到绿羚那张脸,还有那细细柔软的腰身,低垂着眸,把帕子收拢起来放在袖袋。
点心的样式并不好看,是最为普通的绿豆糕,禄箐吃了一块,觉得有些腻。
端茶进来的小凤看见桌子上的东西,就知晓是柳府送来的礼。
他把茶水小心地放在女君手边,将里面的两双鞋放起来。
“府上去送的小厮回来了吗?”
“送去了,青团麻糍,清酒,鲜猪肉和茶叶,还有另外送给绿羚公子的礼。”
禄箐没说什么,让他下去,只是安静地坐在那低眸喝茶。
长街上,一些街铺还开着,有的正在卖青团,有的卖艾草,像是纸扎的店铺,人是最多的。
她们提着一沓黄纸和纸衣,几支线香,一对细竹烛。
从厨房回来的小云拿着刚做好的青团麻糍回到院子里,放在公子面前。
他看见那送来的礼,也凑到公子旁边去看。
绿羚自然是喜欢拆东西的,他把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珍珠项链,和玉镯子玉耳坠,心里高兴得紧。
虽然不是金子,可这些戴上身上也漂亮,一瞧就不便宜。
“这是禄箐特意给我准备的吗?”他小声道。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那饱满的珍珠,莹白粉嫩,颗颗大小都相同,最后划过那一对耳坠。
他拿起来走到铜镜前坐下来,小心地佩戴着,不敢弄花上面的珠面,思考着该配哪些衣裙。
小云端着盒子放在公子手边,“奴先前去打听了,以往清明这个时候,禄府没有特意送给大公子,可能是好事将近,禄女君特意送来给公子讨喜的。”
绿羚把项链取下来,放回原先装的盒子,把里面的兰花簪子拿起来,往发髻上戴了戴。
“就是有些素净。”他软声道。
虽然玉簪子贵,可太过素净,他更喜欢戴一些金簪子,或者有些艳丽一点的绒花。
“不知道卖掉是多少银子,能不能把那金簪子买回来。”
屋内有些昏暗,蜡烛点燃起来也没起什么效果。
绿羚盯着那些昂贵买不起的物件,罕见地有些担忧起来,觉得家里似乎快要衰败了,可能要完蛋了。
母亲拿着家里的银钱开始在赌坊流连,父亲的脾性也越来越差,给他的月银从三两变成了一两。
听哥哥说,他出生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在平洲待不下去,生下他后也养不起他,把他丢给了伯父带。
赌坊,赌坊那是个恶鬼待着的地方,沾了一次就永远不会忘掉。
让人变得面目全非,让人连性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一次输掉那么多的银子,母亲真舍得。
昨日里她们还吵了一架,小云也没打听清楚。
他细细思考着,发现自己想也没用,在这个家里他也没什么话语权,一点用处也没有。
唯一的用处可能就是嫁人,给家里带来一点关系。
禄府不是还有聘礼吗?要是家里实在没钱,聘礼也可以不用给他一点的。
绿羚把里面的玉簪子放在匣子的最里面,珍珠项链摆在明面上,平日里在家也能带着玩。
他取出了玉镯子套在手腕上,摸着上面清透的一面,吃了两个青团和糍粑后,又回到里室的软榻上看话本。
小云把有些乱的丝线收拾起来,悄悄瞅了瞅公子,还是没把回来时听到的话说出来。
府上显然是安静的,可能是清明的缘故,也可能是另外一个柳府的女君上门,也有可能是赌坊的人上门要钱。
外面的斜飘着,天是暗的,府上是灰的。
靠在软榻上看话本的绿羚盯着里面的内容,有些看不进去。
先前他是很喜欢的,贵门贵卿同落榜的书生私奔,书生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