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阴阳怪气。

    绿羚听了心里不舒服,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说他,原本的好心情因为太过敏感而轻易冷了脸。

    就像是淋了春雨的幼猫一样,皮毛湿淋淋打结在一块,挂满了雨水。

    绿羚喜欢跟温柔善解人意的男儿交朋友,说话轻言细语的,说话间也不必害怕被呛。

    前院的女客看到他们,同样言语轻浮,绿羚只觉得讨厌。

    “奴就是觉得主君未免过于偏心。”

    绿羚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觉得小云没点眼力见。

    这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还在他面前说什么偏心不偏心。

    要是不偏心,把他接回家的时候早就补偿他了。

    他还能说什么,难不成也跟着抱怨父亲偏心,还要哭一下吗?

    “好了,别说了,再怎么说也没办法。”万一被父亲知晓了,说不定还要说他小家子气。

    马车回到府前,绿羚被扶下来。

    他没戴帷帽,一袭妥帖襌衣样式的衣裙,轻纱笼住锦缘,衣角垂曳如圭玉,衣裾铺地,像未绽放的鸢尾一样。

    风吹来时,身上那灰纱外罩飘了起来。

    白皙漂亮的小脸上水润润地,身段也极好,像是被人剥去外壳露出鲜嫩饱满的果肉,没怎么触碰果肉就沥满了水,急得人匆匆放进嘴里免得弄脏了手和衣裳。

    正巧从府上送完拜帖出来的人看到门口下马车的公子,看出这是府上的二公子,是以后要嫁到禄府的正君。

    她讨好地上前,“奴是禄家派来送拜帖的,见过二公子。”

    绿羚缓慢地眨眼,抬起袖子遮住下半张脸,“拜帖?”

    他只是轻轻点头,抬脚进了府。

    这种拜帖应该就是邀请父亲和他去禄府坐一趟,或者去旁的宴会上见见面吧。

    绿羚是见过禄府主君的。

    之前是跟在哥哥身后,看见禄家主君送了镯子给哥哥。

    那镯子漂亮清透,他看见后心里惦记了好久。

    毕竟以他的能力,买不了多好的镯子。

    即便是金镯子,也是金包银的,带带花样。

    最多耳坠是真金子。

    他走在长廊下,眼珠子轻轻转着,说不定禄家主君也会给他送镯子呢?聘礼都下了,即便见到他不满也不能退聘礼。

    听说快嫁人时还会准备催妆礼。

    回到院子。

    “过几日就是清明,我是不是应该做一些布鞋绣帕,干菌点心?”

    绿羚坐下来,抬头问小云。

    小云犹豫地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绿羚拿过自己的篮子,翻了翻自己做好的绣帕和布鞋。

    送来的聘礼里,未来妻主,连婆公的鞋样也会一并送来,鞋样是剪好的纸底,长短宽窄都有,他照着纸样纳鞋底绣鞋面就行。

    嫁人那几天,他要给公家所有人做一双鞋当针线礼。

    好在他先绣了禄箐的布鞋,也来得及送过去。

    他摸了摸布鞋上的云锦纹,也不知道未来妻主长什么模样。

    她会不会穿?

    绿羚把东西放在榻上,“你寻个盒子装起来,到时候哥哥让人送时,你也看着送到禄府,免得送早了要被说。”

    小云把其中的帕子拿起来,觉得帕子过于男式,又不好说什么。

    “奴知道了。”

    小云把东西放起来,“公子这几日还做噩梦吗?”

    绿羚听着咬了咬唇,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怎么做了。”

    就竟是一些同女人待在一块儿的梦。

    一睁眼醒来就记不清长相。

    屋内安安静静地,微风吹来带着檐铃,外面的侍从来来往往。

    绿羚罕见地开始期待起婚事来,他大婚那天会怎么样呢?全府上下都会因为他成婚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就这样也没什么,这样的日子也很好,父亲不喜欢他但也没少他吃穿,也不用担心银钱之事。

    起码不用像外头的人,给家里干活,被家里人拖累嫁给旁人做妾室。

    他也不担心母亲父亲的身体因为没钱而无法医治,她们自己就能给自己兜底。

    万一禄箐只名声不好呢?被别人诽谤添油加醋,或许是那些人拉上禄箐同她们一起来承受呢?

    绿羚抬眸看着小云帮他把东西收拾起来,倚靠在软榻的靠枕上,轻轻吸着气,眼睫又长又黑,眼睛也有些潮湿。

    小云抬眸看着公子这副矜贵娇气的模样,仿佛不识人间疾苦艰辛,眼睛里都单纯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