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绿羚时常想,要是他成了父亲,一定会好好爱自己的孩子,不会像父亲那样对待自己。

    烛火微微摇曳着,昏黄的光线落在屏风上,单薄的身形微微佝偻下来。

    小云听着微微愣了愣,有些疑惑道,“天底下哪里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父亲,公子还长得这么漂亮,哪家能求得过来。”

    绿羚轻轻哼了哼,觉得小云蠢,没他看得清楚。

    他垂眸注视着匣子里的首饰,趴在那里一个个翻看着,想着明日早上该佩戴什么首饰。

    新做的衣裙也没送过来,只能穿前几日穿过的衣裙。

    帷幔被慢慢垂放下来,上面的流苏轻轻晃着,藕粉色的被褥也柔软带着软香,被单是深紫色。

    小云去取了汤婆子过来放在公子的被褥里,见公子还在挑明日该佩戴什么,走到旁边催他上床歇息。

    蜡烛被吹灭。

    穿着单衣的绿羚上了榻。

    他的身子裹在缎面的蚕被里,乌黑的发丝随意散落在枕头上,昏暗的光线下,那鲜红的唇瓣微微抿着,像半开的海棠一样。

    他沉沉地睡去。

    梦里。

    空气里似乎灼热起来,浮动的气息是如此的滚烫又让人心急干渴。

    黑暗里。

    他被滚烫的躯体紧紧抱着,向后仰的脖颈处被落下密密麻麻的吻痕,呼吸一阵阵扑在他的颈窝处,四肢全然酥软下来没有力气。

    女人很壮实,起码四肢有力,肌肉也很充足漂亮,掌心推着的肩膀让他有些心悸。

    他枕在她的肩膀上,那像绸缎一样乌黑的发丝顺着她的手臂滑溜下来,身体沉重重的,毫无挣扎的力量。

    耳边的喘息声,女人身上浓厚的气息,他想要睁开眼睛,连撩开眼皮都困难得很。

    床榻间乌黑乌黑的,密闭,只能听到床角挂的铃铛声。

    女人就像是黑暗里庞然大物,看不清楚脸,只能感受她的体温。

    他的呼吸却显得如此弱小颤抖,推她那点力气显然不够看,身子也纤细弱得可怜。

    他被女人捞起来不断缩在她怀里示弱讨好,无助茫然地抱紧她的脖颈,尽管心里又怕又羞怯。

    怎么能做这样的梦呢?

    他呜咽着,轻轻哼了一声,接受着梦里各种的情绪叠加,是如此的真实,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梦里。

    ……

    一大早,窗户被打开,屋里的潮意和闷热散了大半。

    帷幔被掀开了一点,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的绿羚熟睡着,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公子……”他轻轻地喊着,疑惑公子怎么还在睡觉。

    这几日公子睡得都不好,白日里也恹恹地。

    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有人过来催了。

    小云轻轻推了推公子,“公子……公子……”

    “醒醒,要起来了……”

    绿羚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小云,慢慢把脸埋在被褥里,耳尖也泛红起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翻身面对着床内,只露出脑袋尖来,蜷缩着身子。

    里衣滑落在肩头,碎发也落进了后颈,薄薄的,很软很白。

    “公子?”小云以为公子赖床,又看了看外面,“大公子院里的小优说不定等会儿就来催了。”

    绿羚没吭声,脑子里想回忆梦里那张脸,压着自己的女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他也才刚及笄,虽然要嫁人,可是也没到想女人的时候。

    对于那种事情,绿羚还是有些害怕,还没从那梦里缓过来。

    小云见状只好先把帷幔放下来遮住床上的公子,离开里室去让其他侍从将洗漱的物件端进来。

    屋子里短暂安静下来。

    床榻上也昏昏暗暗的。

    绿羚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轻轻抿唇,不知道自己总是做这些梦做什么。

    做了又不让他看清楚女人的脸。

    即便看清楚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还能悔婚去找那个女人私奔不成吗?不是还得老老实实听话嫁人,给禄家女君生孩子吗?

    今日还要同哥哥一起去山庄,他不能再赖床了。

    进来的侍从端着洗漱的物件,伺候着公子洗漱换上衣裙。

    绿羚要了那件青绿显瘦的衣裙,也不怕被父亲看到说他又花枝招展。

    他是去山里的,还能给谁花枝招展看。

    照着铜镜,他给自己点上胭脂,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蛋。

    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喜欢他这张脸。

    小云备了帷帽和公子喜欢吃的吃食,跟在公子身后出了院子。

    马车备在正门,绿羚戴上帷帽,身形被那白色的纱幔遮住,露出来的手上戴着细细的金镯子,手指也格外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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