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白皙。
马车出了城门,柳清容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见道上人不多,又看了看绿羚。
柳清容伸手捋了捋绿羚簪子上乱了的流苏,盯着他尚且稚嫩却遮掩不住的美貌,轻轻摸了摸绿羚的脸,“颜如舜华,再好看也是短暂绽放,绿羚该学一些掌家的本事,以后嫁进禄家,多学多看,别同后宅里的侍夫计较,有了孩子傍身,那些侍夫上不得台面。”
“即便不嫁进禄家,旁的妻家也是如此,后宅里都是这样。”
绿羚轻轻点头,“绿羚知道的。”
“若是事情真不能改变,你受了委屈记得写信同家里说。”
柳清容自然也怕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顺利,先是沈郎要高中,随后答应娶他,再给绿羚找一个品行端正,言行合一的好妻主也不是好找的。
绿羚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现在说这些话,也不大喜欢听这些话。
哥哥也没嫁人,哪里知道后宅的事情,哪里像哥哥说的那般轻巧。
不计较就任由人欺负到头上吗?妻主不尊敬他,不喜他,后宅的侍夫欺负他,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又有什么机会得到孩子傍身。
他在家里都受委屈,嫁出去了,父亲也只会让他惹,定然会说是他的错才会不得喜欢。
绿羚看了看哥哥,手指绞着帕子也没说自己心底话,觉得哥哥既天真又残忍,尽说一些没用的话。
父亲为什么不喜欢他更喜欢哥哥呢?他到底哪里不如哥哥?
为什么女人总是要多情,要有那么多侍夫呢?
他轻轻哼着,还是先惦记着山庄的温泉,不再想什么嫁人生子的事。
去山庄的路有两条路,一条走大路,夜里才能到,一条走山路,却崎岖颠簸得很。
天快黑时,鸟鸣嘤嘤。
外面的冷风从帘子灌进来,绿羚被马车颠得头脑有些晕晕的,被侍从扶着下了马车。
“绿羚,不要到处乱走,先去屋子里歇息,用过晚饭后再去池子。”
山庄有女池男池,这个时候也有不少人来。
绿羚不知道哥哥要去做什么,只想快些回房坐下吃东西。
他含糊地点头,让小云扶着他离开,几乎是软着腿慢慢走的。
隔着帷帽,光线又暗下来,绿羚看不清楚山庄长什么模样。
长廊下,他的皮肤很白,又穿着一袭青绿的衣裙,身形纤细,腰细背薄,在一众男儿里格外出众。
他爱俏也爱面子,即便腿软也不肯让人看了笑话。
“那是谁家的?”
山庄很大,是每人一个院落。
这里的温泉是出了名的,绿羚先前就知晓,一直被拘着待在府里,哪里有机会来这种地方。
绿羚像是没有看到旁人看向自己这里的目光,回到房间后就坐在软榻上歇息。
小云好奇地打量这里,这一路上被憋得狠不敢说话,一进了屋就忍不住说了起来。
“公子,这山庄可真大”
“方才在外头,有不少人呢”
小云像是想到什么,“我还看到了禄家的马车,禄家那位女君也会来吗?”
绿羚缓慢地眨着眼睛,“她来不来又能怎么样。”
那叫厮混,被人看到名声就毁了。
禄家禄箐,名声不好,心狠手辣,唯利是图,恃强凌弱,连哥哥都不愿意嫁,要不是婚事到了他头上,他也不愿意嫁。
现在跑去见面,保不齐就要被人骂了,说不定还能看到她同其他侍夫亲昵的姿态。
“可是我瞧大公子就没同我们一起回来,下马车时跟我们走了相反的路。”
绿羚轻轻蹙眉,这下哪里不知晓哥哥带着他出来是拿他当挡箭牌来了。
“等用过晚饭,我们就去泡温泉吧,不用等哥哥了。”他有些不大高兴。
绿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婚事真的不好,被昨日的聘礼冲昏了头脑,只知道禄家有钱。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他才刚及笄,就要把他嫁出去给人欺负吗?
绿羚想到未来的妻主可能带着府上的侍夫,心里的抗拒感就越发的严重,甚至有些恶心地想吐。
如此真实的可能让绿羚全然推倒了先前的无所谓,只发觉天都塌了。
小云见公子累了,起身让门口守着的侍从去准备晚饭,又取来泡温泉需要穿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