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秀安很轻地吐了一口气。
他稍稍调整了下坐姿,随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介绍:“姑姑,我们今天来主要是——”
年轻人的话刚说半截,时秀荣便很自然地截断他的话音,径直抬眼看向了端坐对面的容素:“不管这小子之前和你用了什么借口让你来这一趟,我事先声明,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我要求他必须带你来的。”
时秀安:“……姑姑?”
他露出了一点类似被噎住的表情。
之前那句很嫌弃人的话也就算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有这么给自己亲侄子拆台的么?
“我说错了么?”
另一位年长的女性神色平静地反问,她当着容素的面放下了自己的杯子,都是从一个壶里倒出来的橙汁,她那份已经喝得只剩小半杯。
“陈述事实而已,我没有陪你一起哄骗小女孩的义务。”
容素:“……”
哎呀,这话不太好接呢。
被哄骗过来的小女孩低头不语,她依旧很乖的坐在那儿,双手端着玻璃杯,情绪十分稳定。
长辈倒满的橙汁她只礼节性轻轻抿了一口,不知道是自己的口味问题,还是时女士榨汁的水果品类实在特殊,容素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涩味贴附在舌面上,从口腔蔓延到喉管,说不出的涩口难受。
应该是之前喝的奶茶太甜了吧。她很平静地想着。
时秀安神色奇异:“您这话说的真刻薄啊,而且一开始催我快点找一个稳定下来的难道不是您吗?”
时女士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分得清什么是长辈例行公事的场面话,什么是认认真真劝你对你好的。”
“而且就算我真说了这种话,那又怎么了?”她面无表情地当场反问,女人的胳膊在沙发上撑住,下巴跟着抬起,直接吩咐道。
“你是有什么正经话要和我说吗,时秀安?”
“——那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介绍吧,你说说看这姑娘是什么情况,带她过来的理由是什么,接下来你又准备怎么和我介绍她?”
眼见着年轻人目光游移的样子,时女士也是冷笑连连,“说白了,你找这孩子过来就是想用她来搪塞我,觉得我这次要是被气着了,少说有一阵子都不会再催你找一个。”
“……”时秀安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年长者见状,脸上冷笑更浓。
“年纪明明也不小了,平日里看着挺稳重的,在这种事情上怎么这么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她十分嫌弃地瞥了一眼自己愈发心虚沉默的侄子,但当时秀荣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容素时,看见这女孩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又下意识调整了一下自己本就足够端正的坐姿。
女孩冲她露出一个弧度浅浅的笑容,拘谨的姿态下,是说不出的温顺乖巧。
“……”这次,换做时秀荣不说话了。
她对着容素,说不出的情绪复杂。
最终还是长辈主动转开视线,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是顾家养大的孩子,照理来说,我不该在这个问题上发表过多的言论。”
时秀荣的目光从女孩苍白的脸颊滑到她几乎没动的橙汁上,停了停,随即才说:“……但你现在这个性子,多少有点超出我的预料。”
时秀安轻轻啧了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赞同的严肃意味:“姑姑……”
“我不是在说她不好。”时秀荣说道,她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再次开口时,却是很突兀地切换了另一个话题:“我看你没怎么喝东西,不喜欢这个口味?”
“哦,这事该怪我。”她沉默许久的好侄子忽然开口,语气提前带了三分柔软歉意,很自然地将容素挡在了自己的后面:“来的时候我请学妹喝了奶茶,她这会确实喝不下更多了,姑姑。”
这听着合理,也是个能正常接受的理由。
可时秀荣似乎不打算略过这个问题,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容素。
“长辈心意,多少也该配合着尝尝味道。”
女孩目光垂下,愈发酸涩麻木的口腔和饱胀的胃部已经并不支持她喝下更多的液体,她犹豫一瞬后,还是和长辈摇了摇头。
“我喝不下了,女士。”
可时秀荣依旧没有选择点到为止,她在这个问题上甚至显得有些固执:“是真的喝不下了,还是味道不习惯,一口也喝不下去?”
这次,就连旁边的亲侄子也有些想皱眉了。
“嗯,”容素停顿了一下,随即很客气地说了实话:“也许,都有?”
“……”
时秀荣这次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点点头,平静地放过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