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我咄咄逼人了。”她语气平和地表示,“喝不下就不用喝了,肚子要是真的不舒服,也不用刻意迁就我这个老阿姨。”
这场谈话确实仓促,过程也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容素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学长,露出一点疑惑迷茫的表情。
时秀安苦笑起来,同样也是满脸为难。
别这么看他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姑姑这次到底什么毛病。
不等两个年轻人目光交流完毕,时秀荣已经扶着膝盖慢腾腾地站了起来,随即眼尾一扫旁边的时秀安,示意他跟上来。
“让客人在这儿自己清净一会,至于你小子,先跟我上楼一趟。”
时秀安哦了一声,不忘和容素小幅度地摆摆手,然后才乖乖跟着一起上了楼。
二楼空置的房间很多,时秀安自小在这儿住,时女士对他多年来都保持放养政策,也有许多房间是明令禁止不许他进去的。
他初中时逆反心理作祟,偷偷开过几间屋子的门,屋内摆设出乎意料的普通,并没有什么想象中张牙舞爪的诡异画面。
事后姑姑也没惩罚他,只是额外上了锁,再次提醒他不要随便进去。
这次,时秀荣开了其中一扇房门,屋内灰尘弥漫,明显是长久没人来打扫的状态。
时秀安跟在后面,忍不住感慨一句:“说不让进,您还真是什么人都不让进来啊?”
女人没理会他这句吐槽。
她抬手在面前晃了晃掸走灰尘,压住几声轻咳,从角落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子,转身递给了时秀安。
“擦干净,然后给楼底下那孩子送过去。”
年轻人抬眼示意,时秀荣默许了侄子想要打开看看的意思,盒子不大,不过他两掌合起的大小。
区别于传统风格雕刻中各类吉祥花俏的纹样,盒身周围刻着桃花和符箓。打开铜锁,内里放着旧铜镜,桃木料的挂牌,几样玉石打磨的奇异摆件,和朱砂打磨的平安扣。
时秀安待人随和,对于传统宗教类话题一向是尊重信仰自由,可对着这一盒子直接递到手里的奇怪玩意儿,他也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姑姑,满脸货真价实的疑惑。
但他姑姑看起来没什么解释的意思。
“等会你就和那孩子说,这是顾家给我的婚前礼物,我现在留着不大合适。”时女士神色平静地叮嘱道,“正好她和顾家的关系摆在这儿,顺手让她帮忙带回去就好了。”
年轻人没急着应声,对着盒子一挑眉,脸上摆出一个十分疑惑的表情。
且不说这理由放在这位女士身上到底合不合理,而这一盒子灰扑扑的廉价玩意儿,顾家当年是不是也真的就能拿得出手……
“姑姑,学妹她现在是自己搬出来单独住的,不太方便随时回顾家啦。”
时女士瞥了他一眼,神情比想象中平静:“这我知道,看是你带她来的就猜到了。”
“……啊?”
“顾舒阳就不可能同意她到我这儿来,更不用提还是你亲自开车陪着,大概率是那小姑娘自己自作主张的离家出走,又不凑巧,没走出去太远,偏偏就让你给遇到了。”
时秀安对着这番刻薄评价,顿时沉默下来。
……从很久之前就想说了,他是她的亲侄子,没错吧?
时女士提起自己亲儿子的语气大概只能用冷淡来形容,这对时秀安来说没什么奇怪。
上一辈的情感纠葛如何发展的他不清楚,但打从时秀安有印象起,姑姑就已经是离婚回家的状态。
她对顾家的一切全部抵触得厉害,连带着顾舒阳也是如此。
有了这种前提,在时秀安原本的预期中,姑姑对学妹的态度不说唯恐避之不及,估计也是说不上几句话的。
可截止到现在,所有发展全部超出了他的想象。
时秀安看着这位女士不知从哪又拿出几只种水不错的手串放了进去,又额外添了两套翡翠配饰,左右看看,很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这回看起来像是顾家能拿得出手的样子了。”她说,“拿下去给那小姑娘吧,至于她什么时候能‘帮忙拿回顾家’,你不用问,我也不着急。”
话说到这一步,时秀安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配合着合上木盒,语气调侃,又像是撒娇般的抱怨:“您对学妹这么好,我都有点吃醋了。”
本该是用来放松气氛的一句话,此时却意外落了空。
时秀荣在这一瞬间的表情很奇怪,嘴唇很僵硬地向上动了动,却没能扯出来一个完整的笑。
“……送几套落灰的死物而已,这算是什么好。”她错开视线,垂下的肩膀像是放松,又像是藏起了一声沉闷的叹息声。
在年轻人不解的注视中,时秀荣重新转回身,语气轻缓,难得添上了几分郑重姿态:“楼下那个是个好孩子,平日里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