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低眸,看向手中的馒头,忽然没了食欲。
沈和知道他不爱听,所以转而道,“沈长泰杀光了所有土匪,又一口咬死不认识她,大人真就半点疑心没起过吗?”
魏渊道,“沈和,长公主的出现已经证明了她的身份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土匪独独不伤害她?”沈和的语声冷静到可怕,“那群土匪为了钱连您都敢打,为什么偏偏不动她?”
魏渊无法回答,当初正是这些疑问,让他做出错误判断,牢狱那晚故意折磨她,给她留下了阴影。如今,他不想再提及这件事。
“沈和。长公主难道还证明不了吗?”
沈和摇头,“太巧了。巧到属下没法子相信她是无辜的。”
魏渊沉下一口气,“那这一路上,她可做过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
沈和一怔,这确实是没有的。
魏渊又问,“金易是否告诉你,沈长泰公堂提审时,她一直相信我们。”
沈和沉默片刻,声音小下去,但还是说,“那也可以是演的。”
魏渊问,“若是演的,为何直到长公主出现,直到你出现,沈长泰都没有下令将她带走。”
沈和不能再说什么,只是偏开头,还是不服。
魏渊叹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沈和。”
他想同他说些什么,可是眼角余光瞥见闻清琳已经沿着野土坡往回走,便改口道,“去叫金易来吧。”
沈和亦看见了闻清琳,低头道了声是,便起身离去。
闻清琳欢快地小跑着回来的时候,金易正好带着洗干净的葡萄来到。看见她笑得开心,金易也笑,“闻姑娘,快来,饭好了!”
*
荒野里的风不定,过了饭时,便猛烈起来。
因沈和说的那些话还挂在心上,魏渊安顿了闻清琳回马车后,便自己一人骑马在外。
金易牵了马来,看看天色渐渐不好,有些担心,“大人,这天怕是要下雨。”
魏渊翻身上马,从金易手中接过束袖,道:“无碍。”
刚说完,便听见顶头上一声轻笑。魏渊抬头望去,那槐树枝上躺着的,正是林鹤行。
他闲散地将一条腿曲起蹬在树干上,另一条腿随着衣衫荡悠在半空里,低眸瞥一眼魏渊,并不搭话。
魏渊收回目光,继续扣着束袖,“林公子,我们要出发了。”
林鹤行懒懒地嗯了一声,并不放在心上。
魏渊说,“今晚要到易州馆驿下榻,你若是迟了,怕是不好进去。”
林鹤行笑一声,“今日的饼子着实好吃,我吃得太撑了,要歇一歇。”
魏渊不多劝,看着渐渐走在前头的车马队伍,道,“那就请林公子注意时间,不要节外生枝。”
说罢,也不等他是否回应,轻轻一踢马腹,“驾”一声,慢悠悠朝前赶去。
林鹤行躺在枝桠上吹了两声口哨,吹累了,才坐起身来,朝着魏渊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看去。
午后的一程要赶路,便走得偏快。闻清琳闲来无事,索性窝在马车里小憩。晃晃悠悠的车子伴着车轮声和马蹄声,摇篮曲似的,很快就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感受到车子的摇晃醒来时,马车里已经昏暗不清,看什么都很模糊了。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一件外衫随着她的动作缓慢滑落到腰间。她愣了愣,这是谁的衣衫?她不记得自己脱了衣服啊。
车子经过坎坷,轻轻摇晃几下,闻清琳身子晃来晃去,只能扒着车窗稳住身子。
这时,前头忽然洒进一片暗光,她抬头看去,魏渊已掀开帘子进来了。
“闻姑娘。”
他在她斜对面坐下,“睡得可还好?”
闻清琳收回手,把那件白色的织锦外衫小心地叠起来,“很好。多谢魏公子的衣衫。”
她将衣衫双手递还给他,问,“现在到哪里了?”
魏渊接过,放在一旁,“前头就是易州馆驿,今晚我们在那里休息。”
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暮色苍茫,晦暗不明之间,魏渊看不太清她的神色,只隐约看见秀美的脸颊在影影绰绰间勾勒出的一道优美弧线。
半晌,他收了收目光,温声道,“闻姑娘,魏某,有件事想请姑娘相帮。”
闻清琳偏头看他,“什么事?”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初醒的懵懂和含混,但望过来的眼睛晶亮,如暗夜里的星子。
魏渊被那眸子一望,到嘴边的话顿了一下,“是……魏某的一个同窗。科考之后,他被派到易州做官。听闻我今日路过易州,早早就派人传信要我去赴宴。”
闻清琳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推不掉,是吗?”
魏渊的眼神闪烁了一霎,唇角带起一丝笑意,“是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