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琳一愣。
魏渊说,“那人的身份和目的暂时都没有查到,不排除危险的可能。你没有自保的能力,靠近他,无异于自毁。”
“可是……”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放下茶杯打断,“闻姑娘,比起多带一个陌生人,我更不想再因为这个陌生人而多生别的事端。”
闻清琳的身子微微一抖,头立刻低了一分。
魏渊敛眸,继续说,“你跟着我,我会让你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只要你不擅作主张,我会保证你不和他见面。”
闻清琳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她今日擅自做主跑出去,也不会……
“闻姑娘。”魏渊的声音截住她的思绪,“我希望闻姑娘不要多想,更不要觉得这是你的过错。世事本就多变,我本身也没想过回京途中会一帆风顺。”
闻清琳肩头一颤,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被她克制在喉管里。
魏渊默默,提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些水,不要伤心了。”
她刚刚说跟林鹤行一起走就不打扰他们了的时候,魏渊心里是很烦闷的。惠宁长公主的交代,她的病,他做错事的歉疚,以及节外生枝的秩序脱离感,让他在那一瞬间想把她牢牢锁在房间里。
若是她老老实实的,乖乖接受他的安排,乖乖接受他的致歉,他又何必要面对无端端的烦忧?
“我们明日一早便走。”他说,“你和我坐一辆马车,一应事宜有我安排,不要害怕。”
闻清琳将泪意抿下去,轻声道,“好。”
“我都听你的。”
魏渊眼眸微微一颤,心底似有什么东西波荡了一刹。那缕异样消失的太快,等他再想去寻觅,已然悄无影踪。
自己笑了一下,魏渊起身,“你今日没怎么吃饭,明日坐车,怕是会不舒服。待会儿金易给你送些吃食,不要拒绝。”
他最后那句话带了一分不容反驳的冷硬,闻清琳小心地答应了。
他要走了,闻清琳慌忙起身相送。
动作急了些,带起的微风拂过桌上的烛火,晃动整室的光亮都摇曳起来。
闻清琳心口猛的一紧,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站不稳,忽的朝前一扑。
“哗啦”
一霎间,衣袖带倒灯台,蜡烛应声而灭,魏渊只听见身后“通”一声闷响,眼前忽然全黑了下来。
“闻姑娘!”
他心里一沉,立刻转身寻她,却猛然见幽微的夕阳斜照中,闻清琳已经蜷着肩膀在桌边缩成一团。
“闻姑娘?”魏渊快步过去,蹲下来想将她扶起,“你怎么了?”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她的肩膀,就遭到一股抗拒的力。
“别!”
闻清琳下意识将他撞开,自己却也在这一撞之后跌坐在地,整个人伏在了地上。
魏渊愣了愣,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沉默。
正堂铺了地毯,摔下去,便没有那么痛。闻清琳撑着胳膊坐起来,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脑子还没转过来,手上已经开始撕扯衣襟。
黄昏的余色穿过西窗照进来,半明半暗之间,魏渊看见她沁满了细汗的额头,和被濡湿后卷曲地贴在额角的碎发。
她……病发了?
魏渊的瞳孔震颤,试探着向她伸出手,“闻姑娘,你是不是……”
一室静寂,只听得见少女不稳的喘息声。就连外头的虫鸣,此刻也全部消失。
闻清琳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用手死死捂着嘴,又羞又恨的泪水几乎抑制不住。
如果说牢房里头那次是“换药”导致的磨合期,那么现在呢?现在距离上次病发还不足两天!!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从七天,到两天,那再往后呢?一天?半天?还是——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变故,更不能接受——难道她要变成一个日日都和男人欢爱才能活命的人吗?!
她不能接受,几乎崩溃,强忍着本能的欲望不断往后躲。
面对魏渊的疑问,只忍着泪摇头,不肯说话。
魏渊只能强硬拉住她,尽量温柔地安抚,“别怕,没事的,我就在这里。”
可她还是摇头,用力扯着自己的手臂,哪怕疼痛到极点也不肯放弃。
“不,你放开我,我不要,我不治了……”
魏渊眉心深蹙,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他强忍着,耐心地说,“没事的,我答应了你的,我会照顾好你。病发的频繁也没关系,我会一路负责到上京。”
听见这话,闻清琳更崩溃了,她用力拽回来自己的手臂,无助地捂住了脸。
“我不要,我不要!”
“你走开,我不要和你一起治病!”
魏渊一愣,被挣开的那只手,僵在半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