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窗台上,她想要不算了,明天再跟他说也是一样的,何必非要今晚就要见他呢?
话是这样说,可是闻清琳自己知道必须今晚就说出来,不然等到明日,她怕她自己会再有别的顾虑。
月亮攀着树梢慢慢爬上去,月光沿着窗棂一格一格落下来,夜风微微吹过,慢慢的带了些冷意。
碎发被风吹的乱了,拂在脸上,凉丝丝的。闻清琳缩了缩肩膀,刚想起身,肩头上忽然围过来一阵温暖。
她愕然低头,却见一双手穿过了自己的肩头,轻轻将衣衫的两襟理好。
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向上看,她有些愣,“魏公子?”
魏渊弯唇一笑,“不是让金易告诉你不用等了吗,怎么还没睡?”
闻清琳下意识想把身上的衣衫脱了还给他,忙忙的道,“魏公子,我不能要你的衣服。”
魏渊早料到她会拒绝,向后一步退开,“闻姑娘,举手之劳,不必如此见外。”
闻清琳解衣的动作一顿,抿着嘴想了想,还是把那件杏白色的织锦外衫脱了。
魏渊眼里一分遗憾,一笑带过,“金易说闻姑娘找我有事?”
把他的衣衫放在一旁,她说,“我想好了,此去前往上京,就有劳魏公子了。”
魏渊眼底的遗憾瞬间消了,“好啊。”
“车马已经在准备了,等这边的事交割好了,我们便立刻启程可好?”
闻清琳低着头,等他说完,“好。”
“但是……我有几个请求。”
“自然,闻姑娘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告诉我。”
绞着衣带,闻清琳说,“我……我答应跟你一起,但是魏公子,请你不要这样对我了。”
魏渊一愣,“……怎样?”
衣带越绞越紧,她的头越发低垂,发丝越过肩头,瀑布一般滑落下来。
她的声音掩藏在长发的墨色中,“我知道魏公子是个好人,但是我、我治好了病还要嫁人,所以……所以魏公子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不想因为治病而传出流言蜚语。就把我当成普通的过路人就好了。“
魏渊蓦然想起惠宁长公主说的不要特别关照她,张了张口,道,“好,魏某会注意。”
闻清琳又说,“临近京城,我们便分开。进入京城之后,也谁都不要再联系谁。不管我们之间谁救过谁谁帮过谁,就此一笔勾销。这样,你的声誉也不会受到影响。”
“魏某行得正坐得端,不惧小人谣传。”
闻清琳沉默片刻,“我怕的。”
她不想还没进上京就惹得一身骚,那样,不仅叫她难以做人,更会对她要做的事产生极大的影响。
魏渊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闻姑娘可还有什么要求?”
把刚刚说的总算了一下,想着应该没什么了,便轻轻摇头。
魏渊却说,“魏某倒有一点请求,希望闻姑娘听一听。”
闻清琳想,她说了那么多,他有意见也是应该的,便点头。
“闻姑娘。”魏渊唤她。
闻清琳应声抬头,秀美的眼眸认真地望着他。
魏渊说,“魏某确有私心,邀请闻姑娘同行,实则是希望闻姑娘帮魏某一个忙。”
闻清琳点头,等他继续说。
“闻姑娘应该也知道,魏某是为官身,此去上京,沿途经过州县,下榻多在馆驿。因此,难免会有一些官员为了拉拢示好,而送来各种珍宝美女。”
闻清琳的眼睛有些飘忽,这也是她能听的吗?
“魏某先前的行程便是如此,多番拒绝,却屡禁不止。因此才选择避开队伍独行,不想却被土匪绑走。”
闻清琳低低哦了一声,怪不得呢,她先前还想不通他一个当官的怎么会被土匪抓住。
“沈长泰一案之后,我们回上京只能走官道住馆驿,不便再有别的变动。这样的话,就难免会重复先前的麻烦。”
闻清琳听得很认真,但还是没明白这件事中她能做什么。
“魏某想请闻姑娘帮忙,想以闻姑娘的名义来拒绝沿途的女色贿赂。”
闻清琳微微瞪大了眼睛,“什么?”
魏渊解释,“一般情况是直接拒绝的,但是有些人是魏某旧友,诸如酒宴相邀,难以拒绝。所以,想借闻姑娘的名义,挡一挡这些‘桃花’。”
“不知闻姑娘是否愿意?”
闻清琳愣愣的,好半天才眨一下眼睛,“可是这样,不会被人传闲话吗?”
她刚刚提出的那些要求,就是不想被传闲话的啊。
魏渊道,“魏某不会叫外人知道闻姑娘的名讳。”
“这种事也不一定会发生,魏某只是想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