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和念头汇合的那一瞬,他忽然一个激灵——等等,他在乱想什么东西?!
“砰!”
院墙外猛的一声,震得廊上积的灰尘都飘荡下来。
魏渊抬手在眼前轻轻挥了挥,尘埃之后,五六个土匪正推搡着乌泱泱一群人过来。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绑着手,拴着脚,堵着嘴。
一个土匪看见魏渊在廊下坐,当即大声呵斥,“谁让你出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滚回去!”
魏渊不动声色,等他骂骂咧咧走近了,站起身,“我找你们头儿。”
那土匪嗷的一声,举着斧头就要往魏渊身上砸,“*你大爷的,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老大是你想见就见的!”
他后面一个矮个的急忙拦住他,“你又虎!这是个有钱人家的,他家能给的钱多!”
生拉硬拽住了,矮个的土匪上下瞅了瞅魏渊,“想好了?”
魏渊不说话,只看着他。
矮个子朝后叫了两个人来,“去把他带到大哥那里,看好了,可别叫他跑了。”
等魏渊跟着走远了,两个土匪蹲在那群人面前一番恐吓,直把人都吓得小鸡崽子一般才罢休。临走,矮个的看了一眼身后房门紧闭的破屋,问,“那女的怎么处理?真就不管?”
另一个想了想,“别管,大哥说不让我们动就不要乱动。”
矮个摸了把胡子,“真奇了怪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大哥这是做什么?”
另一个不想理他,扛着大刀先出去了。
矮个又看了一眼,朝那廊下啐了一口,快步跟了上去。
到前堂,魏渊正站在堂下,穿堂风扫过他的衣摆,和着堂前投下的婆娑树影,淡淡轻扬,清然出尘。
矮个从后堂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一句臭小白脸。土匪头子听见了,当即一声呵斥。
随后又向魏渊笑道,“魏公子见谅,我们都是粗人,如有得罪,宽恕则个。”
魏渊不说什么。
那土匪头子又问,“不过,刚刚魏公子的话我没听明白,怎么,魏公子是要我们去哪里拿钱?”
魏渊面色不变,“馆驿。”
土匪头子气笑了,点着桌子看魏渊,“魏公子,你是觉得我们不知道馆驿是什么地方吗?”
“我们是什么人,你让我们去馆驿,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魏渊微微一笑,“那你们也可以去府衙,毕竟现如今能找到我身边人叫他们送些银钱过来的,也只有这两个地方。”
“你他娘的嘚瑟什么!信不信老子一斧子下去你连个毛也剩不下来!”
土匪头子拦住矮个,挑眸看魏渊,“魏公子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魏渊道,“我确实家中有些银钱,因此也才能住得进馆驿。我说的也不是要害你们,只是我那些仆从也确实只会在馆驿中等着我。”
“你们想要钱,只能去那里。”
“馆驿我们是不能去的。魏公子不妨帮我们出个主意?这样我们不会对你动手,你也能好好地回去,岂不是皆大欢喜?”
魏渊顺着他的话望过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轻笑一声,“阁下不怕玩火烧身?万一我当真是个官身呢?”
那头目哈哈一笑,“富贵险中求,我们这路的,干的不就是这门子营生?”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魏渊不再多说,话头一转问道,“与我同屋的那人的包袱,可否与我?”
头目抬眸看他一眼,略沉吟了一会儿,问,“是她要的?”
魏渊眉头微锁,这很重要吗?
头目没再多问,摆手叫人去拿包袱。不一会儿,包袱送出来,头目示意直接交给魏渊。
魏渊收下,掂量着手中不大的包袱袋,那丝疑虑针尖一般又划了过去。
临走,魏渊问,“她的赎金是多少?”
头目问,“怎么,魏公子善心大发,要把她的赎金一并交了?”
魏渊没有立刻回答。
头目道,“魏公子若是当真善心大发,不如将所有人的赎金一并给了,可好?也别光善在那姑娘一个人身上,那男女老少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呐。”
魏渊似有意又无意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见魏渊走远,矮个问头头,“大哥,他什么意思?”
那头目面色沉重,沉吟许久,“明日先去报少尹,若他不是官身,那无碍。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哼,大不了赔礼道歉,也算不得什么。”
白身官身都有法子,矮个松了口气,奇怪头头为什么还心情不好。
刚刚魏渊站着的地方,头目望了许久。
若他果真是个当官的,又是个不愿与人方便的,那他们这遭恐怕是真摸着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