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过多关心冯镜颐,但和他有关的事,这些年多少还是从朋友们口中听过些。
他明明事业有成,年纪轻轻就把知人善任、恩威并施的手段运用得当,各方面在小一辈中皆是佼佼者。
她不知道章凝所谓的“不省心”究竟所为何?草草推断事业方面不是,那只剩情感。
难道是他谈了个家里人不同意的女朋友?
正暗自这么想着,听得冯治均接话说:“相亲不肯去,自己也不见着急找个对象,难道真要咱们家也像别人家一样,搞什么联姻的戏码?”
他摇头,自顾自补充:“倒也行,刚好听说,郑家那个小女儿下月要回国了,到时安排他们见一面。”
“郑家……做冷链的那个郑家?”章凝问。
冯治均点头。
章凝深知自己儿子什么脾性,要他点头答应在这种场合露面,困难程度不亚于要求一个骨折的病人三天就康复。
她叹了口气,竟开始病急乱投医,“芮宁,你有空帮忙劝劝他?”
……
冯芮宁差点被刚喂进嘴里的一口粥呛到,窘笑着,“他会听我的劝?”
而且冯镜颐的脾气秉性,也就不太熟悉他的人会觉得他温文尔雅,但凡了解一下,能受得了他怪脾气的又能有几个?
谈恋爱、走入婚姻,往大了说,可是要和对方相伴一生的。
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受得了和冯镜颐一辈子待在一起?
冯芮宁莫名为这个还未露面的人捏一把冷汗。
“也是……”章凝应。
看对面的人面色稍沉了几分,冯芮宁想说点什么宽她的心,“干妈,也许他只是暂时没遇到心仪的女孩而已,毕竟……”
有些话她实在觉得违心,到嘴边又顿了下才接上:“哥哥这么优秀。”
章凝笑了下,“算了算了,高高兴兴的日子,不说这些了,反正这种事也是急不来的。”
“就是嘛,我们……”以为自己成功将话题转移,冯芮宁正想说点别的。
章凝忽而目标一转,问出一句:“那芮宁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
“?”
话题竟然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冯芮宁愣怔,双瞳都不自觉放大了些。
她摇头,“没有。”
章凝又问:“那喜欢的人呢?”
她还是摇头,“也没有。”
“那……”
“干妈,不是才说,这种事急不来吗?”这回她先发制人。
章凝笑起来,“好好好,不说这个了,吃饭吧。”
冯治均接话:“今天午饭也由我来做,芮宁有没有想吃的菜?”
冯芮宁应:“干爸,不用这么麻烦的。”
章凝解释:“不麻烦,我和干爸人是回来了,但还是有些工作不得不去处理,陪你吃完午饭就得出门了,晚饭只能你自己吃。”
冯治均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我待会儿再催催镜颐,让他尽快赶回来陪你。”
“不用,”冯芮宁回应得果决,“哥哥工作应该很忙,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待着就好了。”
她吁一口气,眼帘微垂。
昨天让人家大晚上从南方赶回来,现在说是午饭后离开,其实上午这半天大概也是为了陪她才推迟工作争取来的。
一再耽误人家的正经事,她心里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再推诿下去,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默然片刻,她最后只好说:“午饭我想吃宫保鸡丁,还有糖醋鱼,我和干爸一块做,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夫妇俩没多说,笑着应下来。
-
午饭过后,章凝和冯治均匆匆出门。
冯芮宁上楼待了会儿,闲来无事,也没什么睡意,索性换上一条轻便的连衣裙出了门。
她没打车,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往前走。
今天天气比昨天傍晚刚落地那会儿好很多,虽也有几朵浓云笼罩,但高悬的日头还是冒出半截。
抬头,云层后的太阳正肆无忌惮洒下光线。
她被那光线刺得双眼微眯,却并没立即闪避,反而把身子站得更直,好让阳光完完整整将她整个人都笼罩。
很快,热流在身上蔓延开来。
不远处桂花香气弥漫,往她鼻腔充盈。
体感和气味都太能唤醒人的回忆了。
此时此刻的她,仿佛又回到生活在这里的那几年。
抻着双臂伸了个懒腰,冯芮宁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
到路口,她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骑上。
一整个下午,就这么穿梭在记忆中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