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块进了电梯,冯芮宁从三楼出来。
互道晚安后,她折回了房间。
时差的缘故有,太久没回来,大脑中难抑的亢奋同样过甚。
总之这一整晚,冯芮宁并没怎么睡着。
窗帘缝隙透进淡薄晨光时,她便躺不住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洗漱完下楼,章凝已经在庭院里拎着喷壶给花花草草浇水。
她喊了声“干妈早”,脚步轻快挪出去。
章凝转过身笑笑,“怎么不多睡会儿?倒时差,夜里肯定睡得不好。”
“是睡得不太好,不过现在也不困了,”她伸手从墙角的花架上拿起一把剪刀,“我帮您一起。”
章凝说:“嗯,先修那边的。”
转头又问她:“这回回来是参加佳臻的庆功宴,对吧?”
蔡家和冯家生意往来不少,家业方面旗鼓相当。
蔡佳臻这个富二代却偏和其他那些自然而然想着继承家业的富二代不同,大学期间就开始自己创业。
她脑子活泛,碰上新能源的风口正好抓住,现在手头上那家小公司已经完成两轮融资。
这不,蔡佳臻终于得到父亲的赞许,说亲自为她筹备一场庆功宴。
冯芮宁和蔡佳臻从刚来冯家那年就是好朋友,对方这样重要的时刻,她自然不肯缺席。
她点头答“嗯”,又顿住。
八年不肯回国,如今为了朋友的庆功宴才来,听来未免有些没良心。
于是补充:“当然也想你们。”
章凝没去计较这些细节,弯唇冲她笑了下,声调比方才沉了些,“芮宁,这么久没回来了,这一趟,要去看看你爸妈才对吧?”
“爸妈……”冯芮宁眉眼微垂。
八年前走的时候,她只带走了一张全家福。
这八年来,每当想父母的时候,她都只能对着那张全家福诉说。
而父母的墓地,这些年一直是章凝夫妇俩在打理。
她怎么可能会不想去看看她们,怎么会不想亲手献上一束花呢?
犹豫两秒,她重新抬眼,“还是下次吧。”
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冯芮宁被大伯一家接走住过一段时间。
刚开始几天大伯一家还对她稍稍礼貌,后来向她问了几次关于父母抚恤金的问题,她都一问三不知,大伯一家态度便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即便后来她跟着章凝夫妇来到冯家,大伯一家也没放弃,到冯家、到集团闹过好多回。
后来她匆匆出国,大伯一家寻人无门,才终于勉强消停。
而如果现在去墓地,就意味着她得回浔城。
那是座不算多大的城市,来来往往就那么些人,保不齐就会被熟人看到她,随后她回来的事就会传到大伯一家耳朵里。
她是可以一走了之,章凝夫妇俩又得替她收拾烂摊子。
她不能这么自私。
“下次吧,会有机会的。”冯芮宁挤出个笑,态度坚决。
章凝大约猜到她的顾虑,没多去劝服,点点头,转而说:“你们一起长大这些孩子,如今不少都在国内做事业,且成绩都不错。”
冯芮宁顺着她的话点头,也大概猜得到接下来将要听到的。
“国内这些年发展也挺好,芮宁,你没考虑过回国吗?”章凝立直,视线往她眸间投。
冯芮宁抿唇,正想作答。
冯治均的声音从里侧传出来,“吃早饭啦!”
闻声,章凝弯唇笑,“先进去吃早饭。今天是干爸亲手做的早饭。”
回国的话题中止,冯芮宁松了口气,点头“嗯”一声,和章凝先后往餐厅去。
冯治均端着两只冒热气的小碗出来,颊边笑意和蔼,“芮宁,按照你自己的计划来就好,在哪做事业、过日子,都一样。觉得开心最重要。”
两人就坐,章凝往她面前递了筷子和勺子,“是这个道理没错,干妈刚才那么问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冯芮宁弯唇。
她低头把勺子往碗里放,粥刚出锅,蒸腾的热气股股往脸前冒,熏得视线有些模糊。
用力眨了下眼,她还是决定开口:“干妈干爸,其实我决定要回国了,只是那边工作收尾还需要些时间,所以原本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你们。”
“真的呀?”章凝掩不住笑意,双眉微耸。
她点头,又确认一遍,“真的。”
冯治均也笑着,“挺好挺好,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我知道。”她回。
这么一来,席间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章凝吃了两口薄饼,想到另一个难解的问题,“你看看芮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