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熊秽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小公子政儿还是当年的小公子政儿,没有因为当上秦王就变得刻深寡恩。他吸了吸鼻子,赶紧低头隐藏自己的失态。
结果熊秽一低头,便看见扶苏站在自己脚边,小娃娃正歪着脖子仰头看他。
扶苏道:“你哭泣了吗?”
熊秽支支吾吾,又被身后的刘季怼了一指头,只好硬着头皮道:“只是突然与大王重逢,一时有些失、失态。”
扶苏踮起脚尖,努力想要去给熊秽擦眼睛。
熊秽赶紧收敛起所有的失态:“多谢长公子。”
“小熊不要哭哦。”
熊秽愣住。“小熊”这个昵称还是当年小公子政儿给他取的,秦国长公子怎么会知道?
嬴政开口道:“你以后就在秦国安心住下,若是想要当官就先跟着毛遂或燕丹干,你对他们很熟悉。等你施展了你的才能,我在给你安排位置。”
扶苏夸张地“哇”了一声,指着熊秽的鼻子:“你走后门。”
熊秽一时感激,一时窘迫,不知道该先跟谁说话好了。最后还是被身后的刘季给戳了两下,才先后跟嬴政和扶苏道谢。
嬴政端坐在坐台上,一直都把刘季的小动作看得清楚,不大高兴道:“你不要总是戳他,他想说话的时候自然就会说。小熊,你这门客是从哪里找来的?”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嫌弃。
刘季微笑,乃公还不想伺候了!改天就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靠谱的主君。可惜来秦国后,他也就看那个秦王比较顺眼,但现在已经不顺眼了!很不顺眼了!
熊秽忙替刘季解释:“我有一次出门遇到了一群歹人,幸好刘季出手相助。那时听闻他打算去投靠信陵君,但信陵君已经病逝好多年了,魏楚又在交战,便让他暂且给我当起了门客。”
刘季低着头,默默装哑巴,不去插嘴讨嬴政的嫌。
熊秽继续道:“我平日里做事不太妥当,幸好有刘季愿意一直提醒我。请大王勿怪。”
嬴政闻言对刘季有了改观:“不错,倒是个机警的人。过一阵寡人给他安排个活儿。”
刘季瞬间眉开眼笑,对嬴政行大礼:“多谢大王!”乃公这次真的要飞黄腾达了!早就说了乃公是封侯的富贵命,回去就让那老头子刮目相看。
嬴政见刘季如此有眼力劲儿,又看了眼对刘季很好奇的扶苏,指着孩子道:“你以后就跟在长公子身边,照顾好长公子。”
“”封侯的梦想霎时间坠地,刘季沦为了哄孩子的工具人。他深呼吸一口气,现在拒绝的话,秦王会不会杀了他?
扶苏开心地抱住刘季的大腿:“好!”
刘季低头看扶苏一团可爱,便是不喜欢小孩子,也忍不住捏捏扶苏的发髻。想开点,这可是长公子。他跟长公子建立了情谊,以后是前途明亮的。
而且长公子和洛侯扶苏是同名的,就当自己是在为洛侯扶苏做事了。刘季此生最崇拜的人一是信陵君,二是洛侯扶苏。
他几乎把“洛侯扶苏率领五百人,勇闯两万敌军斩杀敌将”的事迹,听了八百遍了。
第172章
嬴政把还在咸阳的童年好友们都叫到咸阳宫来,又吩咐膳夫宰杀两只羊烤来吃。他幼年时便很想将他们都聚在一起烤羊,可惜了,曾祖父送给他的一百只羊,他舍不得吃,最后全都送给了赵国。
后来赵国为了表示求和,说是要把羊送来,可嬴政却连根羊毛都没看见。当年寒酸的小孩子长大了,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秦王,也已经不缺少吃穿,可记忆里的羊肉还是那样的鲜美。
“可惜左车在云中郡守边、蒙恬在三川郡、张良也去了邯郸郡,都没办法回来陪我们了。”嬴政坐在篝火堆旁边,身上宽大繁复的华丽衣袍已经脱去,换上了轻便简洁的白色胡服。他手里拿着烤肉的棍子翻滚。
燕丹在旁边双手举着大扇子,不停地给嬴政扇风。扇着扇着,他就有点心猿意马,鼻子往火堆上的烤肉凑。
嬴政拍了一巴掌燕丹的脑袋。
熊秽捂着嘴偷笑,却没敢明目张胆地笑出声,在看见嬴政望过来的时候,变得有些拘谨。他知道嬴政还是当年的小公子政儿,可他、可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害怕。
嬴政眼神微暗,心里不大快活。
“嗷嗷嗷!”两道小影子蹭蹭地从他们中间跑过去,差点撩到了火堆,却还对危险一无所知,不停地绕着他们跑圈。
嬴政伸手一拦,就把扶苏和李源给逮住,没好气地捏了两下他们的脸蛋:“再顽皮,就先去写功课。”
李源开口想要帮扶苏求情,却看见阿父李由坐在篝火另一边看自己,马上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变得无比乖巧。
“嗯!”扶苏不大好意思,抿着嘴巴爬起来,和李源手拉手地走向树根下面,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