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早上好——”稚嫩的孩童声把荀卿的思绪拉回当下。
荀卿回过头,看见那张熟悉的小脸靠近,忍不住泛起笑容:“长公子今天来的有些晚了。”
扶苏爬上荀卿的床铺,跪坐在他旁边道:“我今天早上多吃了一个肉饼。老师吃早、早饭了吗?”
荀卿沉默一瞬:“不可学韩非说话。韩非是天生如此,实属无奈,不可这样失礼嘲笑他。他的学识够你学很久了,这才是你该学的东西。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切忌不可凭借优势自傲,要多谦逊学习韩非的长处。”
扶苏有点愧疚低下头:“我不是故、故意的,我只、只、只”他越着急解释越结巴,最后抹起了眼泪。
荀卿真拿这种小东西没办法,打也打不得,只好把小孩儿拉到怀里擦眼泪:“和你父王幼年时一模一样顽皮。我以前有一个学生,他最会养小孩儿了,蒙恬、蒙毅、张良、燕丹这些孩子都是他教出来的,如果他还在人世,没准儿可以带你。”
扶苏闻言也顾不得哭了,好奇问道:“是谁呀?”
荀卿拿过叠放在一旁的干净手帕,帮扶苏擦着脸:“他是洛侯。”
扶苏茫然:“张良就是洛侯呀。”
“我说的是上一任洛侯。他是张良的假父,名叫扶苏。”
扶苏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扶苏。”
荀卿用食指关节敲他的丸子头:“长公子慎言。”
扶苏有点郁闷:“我真的是扶苏,阿父昨天给我取的名字呢。”
荀卿微微一怔,秦王怎么会给孩子取同样的名字呢?
扶苏蹭蹭蹭,在荀卿旁边找了个窝,脑袋一歪躺在荀卿的腿上:“老师不要难过,我也是扶苏呢。”
荀卿忽然笑了声:“我有什么好伤心的?他践行了自己的为人之道,为君国百姓战死,我应该高兴。”
“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呢。”小孩子不懂委婉,伸出小手去够荀卿的胡须,“不要难过呀,以后我也是扶苏呢,老师可以好好教我。”
荀卿低头眼中泪光闪动,抚摸着扶苏的头发:“只怕我会尽量养好身体的,看着长公子长大。”
窗外传来吕不韦的声音。
荀卿回头去看,见吕不韦正在在庭院里和韩非说话。他对吕不韦点头打招呼。
吕不韦拱手回礼,迈步走进屋内:“荀卿,我是奉大王之命前来帮忙教导长公子的。”
荀卿看着吕不韦苍老憔悴的容颜,不由自主想起吕恕,心里又是一阵伤感。那两个孩子死在了七年前,也把他们这群老家伙的心气也留在了七年前。
他抬手请吕不韦落座:“是为了长公子的口吃吧?”
扶苏嗖地抬起头:“吃什么?”
吕不韦微笑:“吃您脑袋上的丸子。”
扶苏连忙望荀卿怀里躲,双手捂住头顶的两颗丸子发髻,露出半只眼睛道:“你真、真坏。”
吕不韦挑眉道:“那坏人今天就不带您上街玩了。”
扶苏眼睛瞬间亮了,他还从来没去外面玩过呢:“带、带我,我要去、去玩!”他立刻爬向床边。
吕不韦起身接住扶苏,对荀卿道:“我想着让长公子多接触一点外面的人,或许可以把毛病改过来。”
“是个好办法。”荀卿对韩非招手,“此事不怨你,小孩子本就顽皮,喜欢模仿人。你不要愧疚,日后多给他留点功课,他就不敢模仿你了。”
韩非抿唇,深深行礼。
扶苏伸手抓住韩非的头发:“一起去玩。”
韩非紧闭双唇,只是摇头。
扶苏意识到好像自己做错了事,讪讪地抓着他的头发不松手,眼眶微微泛红:“我真的很喜、喜欢你,才模仿你的,才不是嘲、嘲笑。”
韩非有些意外,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臣还要帮大、大王做事,今天有点忙,改、改日再陪您玩。”
“好!”扶苏开心了,跟荀卿和韩非道别,牵着吕不韦出门,“我要先跟张良打招呼,不然他还在等我去跟他玩呢。”
别看扶苏年纪不大,人脉关系却很广,每天宫里宫外要和很多人打招呼。小孩子还特别细心地安排好顺序,一个也不会落下,连夏曾祖母养的小狗都记得。
听见张良,吕不韦不由得无声叹息。他原本是很看好那个早慧的孩子的,可惜七年前扶苏一死
扶苏熟门熟路地走向主院,刚一靠近,便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药香,期间还掺杂着什么其他的味道,让小孩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过扶苏已经熟悉了,揉揉鼻子便继续往里走。
主院居中的正屋是家主居所,可作为宅邸的家主,张良却不住在正屋。正屋常年房门紧闭,张良就住在东侧的大屋子里,平日也不怎么出门,院子里也不许有仆从随侍。
扶苏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