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了五日时间,信使抵达雁门郡。他直接前往李牧的宅邸,恰好看见一个眉眼冷峻的少年在门前射箭,而李牧站在不远处对其指点。
少年听到了有人过来,脑袋转过去看,走了神。
李牧提醒:“左车,集中精力。”
“是,祖父。”李左车一张脸面若寒霜,与一旁的李牧八分相似。
信使看得愣了愣神,回过神后忙上前把王令交给李牧,不曾想李牧反应十分平淡,丝毫没有配合调兵的意思,竟然还在指点孙子射箭。
信使忍不住催促:“现在邯郸城危在旦夕,请李公早日调兵回援。”
李牧道:“五国联军攻不破邯郸城的。他们在魏国已经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早已人困马乏,再围困邯郸两个月就会人心涣散。”这种联盟军最是不靠谱的地方就是人心不齐,每一国都有自己的私心打算,很容易从内部出现变故。
信使不相信李牧的话,强忍着火气道:“如今五国盟军的纵长是秦相扶苏,他向来用兵如鬼,哪里说得准呢?万一邯郸城出了事情,李公能承担得起责任吗?”
李牧看向信使:“我承担不起邯郸失守的责任,但也没人能承担得起雁门郡和代郡失守的责任。这两年天象不好,匈奴那边一直蠢蠢欲动,现在已经入秋了,正是匈奴人南下侵略的时候。你觉得我现在能离开雁门郡吗?”
不远处的李左车放下弓箭,大步走到李牧旁边站定,听李牧与信使对话。
信使脸色乍青乍红,没想到李牧竟然会直接反抗王令,简直就是乱臣贼子!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又不敢得罪李牧,好说歹说地劝道:“匈奴人会不会南下侵略都是未知数,况且这些年李公在边境经营多年,匈奴人不敢轻易大规模入侵的。但眼下,邯郸之危是实实在在的。”
李牧摇了摇头:“你不必再劝我,我会写奏书回禀大王。其实邯郸城不需要我亲自带兵过去,乐氏领兵能力并不差,足以拖延五国联军。等到五国联军人心涣散时,邯郸之危自然迎刃而解。”
“李公!”信使忍无可忍,打断了李牧的话,手指都在颤抖。
不等信使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旁边的少年李左车刷地举起弓箭,瞄准了信使的脑袋。
信使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都失去了知觉,动弹不得。
李牧呵斥:“左车,不得对大王派来的使臣无礼。”
李左车冷哼一声,收起弓箭。
信使扑通跌坐在地上,大汗淋漓,瞬间浸透全身的衣服。他又惊又气,“我一定会将此事回禀大王的。李牧,你好自为之吧。”他怕李左车真的把自己射杀,连滚带爬地跑了。
“哼,胆小如鼠。”李左车撇了下嘴。
李牧训斥了李左车一顿,派属官去护送信使。
李左车低着脑袋,倔强的不肯认错,心里还在回想方才从信使口中得知扶苏的消息。他还记得幼年时曾与列国质子一起跟扶苏学习,那时扶苏是一个温和宽容的师长,丝毫看不出来能做出今日率领五国联军攻赵的事情。
他回忆起幼年的时光,一时又失神,想起了秦王政。原本秦王政回国之后,还与他通过几次信。可后来他祖父到底是赵国将领,二人之间终究要避嫌,已经多年不曾再有秦王政的消息。
“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李左车踢着脚边的石头,一抬头看见姑姑李柯大步流星走过去,几步跳过去追。
李柯停下来,打量着李左车蔫头耷脑的样子:“又挨你祖父训斥了?”
李左车耸耸肩膀,把赵王派来信使的事情说了一遍,东拉西扯一会儿,别别扭扭地问道:“姑姑,你想秦王政的舅父吗?”他知道姑姑这些年不嫁人,还是惦记着卓相和。
李柯瞥了他一眼:“你不要扯到我身上去,我看你是想政儿他们了吧。”
“人家都已经是秦王了,你怎么还叫人家政儿?你又不是人家的真舅母,还叫秦王乳名。”
李柯微微一笑,撸起袖子,把李左车揍了一顿。
另一边,信使昼夜不停,以更快的速度逃回邯郸,生怕李牧会追上来杀掉他。一到邯郸,他立刻将李牧和李左车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一番,哭诉道:“大王,李牧他统领两郡军政要事,就算真的有了不臣之心,我们也无可奈何他。”
赵王的脸色极其难看,已经顾不得李牧对战事的分析,当即再次下令,派了一支军队去“请”李牧回邯郸。
消息被安插在赵国的间谍传回扶苏那里。此时此刻,扶苏和五国联军停留在邺城,还没有打到邯郸呢。
尉缭捋着小胡须,难以掩饰心中对李牧用兵能力的赞赏:“若是赵王真的能听他几句,或许会给我们带来点麻烦。”
扶苏也点头,佩服道:“李牧确实用兵稳重老成。”
倒是一旁的毛遂很不赞同:“就算再会用兵,也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