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听见动静,扭头去看嬴政的方向:“大王,你尿床了吗?”
“少跟蒙恬学说话。”嬴政怕再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把张良的注意力岔过去,“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呢?还是打算回韩国吗?”
张良愣住,这些年他早已经忘了要回韩国的事。在秦国的日子,虽没有从前那样恣意妄为,但却比从前还要快乐。他的声音低落下来,“是的,我是韩国人。”
嬴政转回身,面对张良:“可是我希望你留在秦国呢,你也可以做个秦人呀。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回韩国?你在韩国又不会得到重用。”
张良也不大明白,脑子懵懵的。他从来秦国的那一刻便执着要回韩国,早已忘记了回韩国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残存着执念。
嬴政道:“如果你回了韩国,我和扶苏都会很伤心。”
张良沉默不语,心里乱糟糟的。
嬴政见张良在犹豫,话头一转加强游说力度:“蒙毅一定会很开心的,高兴的天天唱歌。”
张良当即怒了:“我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要回韩国,他高兴什么?等我以后学了功夫,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哈哈。”嬴政大声笑道,“那我给你找功夫老师,你以后得留在秦国辅佐我。”
张良抿住嘴唇,意识到方才是嬴政的激将法,可他竟然丝毫不想戳穿反驳。半晌后,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太好啦!”嬴政高兴地挥着双手,在黑暗的空气里乱蹬乱踹,“等以后我想办法把小燕子、小熊他们都弄过来,哦!还有左车。”不知道李左车还记不记得他。
张良很好奇,向嬴政打听熊秽和李左车的事情,听罢也很想认识这两个朋友:“大王,你可以给我假父写信。他很聪明的,一定可以有办法把李左车从赵国弄过来。没准他那个厉害的祖父李牧也可以过来,帮我们一起打匈奴。”
“你说的有道理!我明天就给扶苏写信。”
被两个小孩子惦记的匈奴,此刻也在惦记中原。
七国都被卷入战事中,北部蛰伏良久的匈奴各部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打算在秋天,再次南下抢掠偷袭。这个时候诸夏列国打得不可开交,必定容易下手。
于是北部匈奴最大的部族牵头,与各个分散的小部族也结成联盟,打算一举南下,分三路攻打秦国、赵国和燕国。
第142章
诸夏七国陷于彼此攻伐战事中,丝毫不知道匈奴人要做捕蝉黄雀的偷袭打算。这一场七国战事持续半年有余,愈发胶着。
魏国的国力稍弱,地理位置又处于中间方位,与秦、韩、楚、齐、燕各有接壤之处,面对五国联军的夹击,根本没有能力还击。苦苦支撑五个月,实在无力继续支撑,便打算与列国联军议和。
得知列国联盟后便病重卧床的信陵君,强撑着从床榻上起来,被搀扶着入宫,请魏王放弃议和的想法:“现下我军节节败退,此刻议和根本没有谈判的机会,只会让魏国割让大量的土地城池,日后沦落到韩国那般摇尾乞怜才能苟且偷生的境地。”
魏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他还有其他办法可以选择吗?眼下投降议和,或许魏国在未来还能重新光复振作起来;但若是继续打下去,只怕魏国都城大梁城都会被围困!
这魏无忌说话也太难听了,魏王脸上阵阵燥热,扫了一圈殿内的其他宫人,面色不虞道:“寡人倒是不想议和,但你有什么退敌之策吗?如果你没有更好的法子,就不要在这里空口说大话。”
信陵君面容憔悴不堪,早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精气神。上次在咸阳的时候他刚要振作起来,结果转头听说楚国选择和秦国结盟,便彻底散了心气。此时此刻也只是强弩之末。
他听完魏王的诘问,连连咳嗽了半晌才道:“大王,臣以为此时此刻应该尽早向赵国求援。五国合一要打的一定不只是我们魏国,下一步就是朝赵国动手,唯有与赵国结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魏王不喜欢听信陵君说这种“或许”“可能”“大概”之类的话,他现在只想知道确切的退敌方法,听罢反而更加恼火:“你这话说的倒是轻松,难道寡人不知道与赵国结盟吗?可赵国根本不用心帮忙!”
信陵君不相信赵王会那样愚蠢,明显五国联军下一步就要兵锋直指赵国,怎么可能还会以为赵国能独善其身?他提出自己的质疑,觉得应该换个口才极佳的说客去找过游说。
魏王突然一拍桌案:“你是说寡人用的人有错?”
信陵君吓了一大跳,一下子跪趴在地上:“臣不敢。”
魏王气得拂袖起身,来回走了两三圈,指着信陵君道:“从前秦军攻打赵国,你听了平原君的游说,不顾魏国的利益,偷走寡人的兵符去救赵国。现在你去找平原君求援吧,让他带着赵军来助我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