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跟个老好人似的郡守发了大火,下令严查,一定要查出来传舍到底是怎么失的火?不要拿一句夜里油灯打翻了的话来搪塞他。
郡守咬牙切齿道:“差点被烧死在里面的是相邦,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要是查不出个结果来,你们跟我得一起死!”
这下一夜未睡的官吏们都忙活起来,赶紧去查案。可传舍都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到底怎么才能查到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查来查去也没个结果,所有小吏们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呢?
可是等扶苏醒过来之后,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传舍的窗户提前被人封死了,我还闻到了松脂的味道。”
这话一出来,便定死了有人事先筹谋好,要纵火杀害相邦。
“严查管理传舍的小吏。”扶苏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声音也冷厉了许多,这一场大火烧毁的不只是传舍,还牵连了几所周围的民居。万幸的是没有闹出人命。
郡守连连应是。
扶苏看向蒙武道:“毛遂怎么样了?”
“还没醒,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呛了很多烟。”
“那就好,多派两个人好好照顾他。”扶苏径直起身,不顾周围人的阻拦,穿上了衣裳。他去了被烧毁的传舍。
一些差役正在废墟上搜查线索。
过了一会儿,一个差役抱着一把灰扑扑的剑跑过来:“相邦,这是不是您的佩剑?”
扶苏单手拂去上面的灰烬,木制剑鞘已经被烧没了,但这把剑还是完好无损。他举着剑,一直冷冽的脸,忽然露出笑容。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扶苏握着剑道:“宝剑都是经要经过大火淬炼的,只要融不掉它,只会让它更加锋利。”说罢,他下令城中戒严三日,百姓不得随意出门。
“我已经知道纵火的贼人是谁了。”扶苏大笑三声,当即下令挨家挨户的搜查贼人,直到找出来为止!“到时候会在市口将其处以极刑!”
搜查的事情,扶苏没有管,便回了落脚的官署。他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丝毫不担心贼人会逃脱,甚至看上去完全知道贼人在哪里了。
“先生。”蒙武看了看左右,小声道,“您才刚醒过来,是怎么知道贼人的?难道我们见过他?”
扶苏坐在毛遂的床边,帮毛遂拍拍背,递给了他一碗水:“不知道。”
“啊?”蒙武有点懵。
扶苏淡然笑道:“那贼人见我没有死,必定心绪不稳。现在我一说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还下令严查,他必定十分慌乱。”
蒙武恍然大悟:“所以您下令戒严全城。等到那贼人因为慌乱想要逃窜的时候,一冒头就可以把他抓起来!”
扶苏道:“就算他不逃窜,我们的人搜过去的时候,他也会露出马脚。这件事交给你了,光靠城里的官吏不行。”
毛遂咳嗽两声,推开水碗道:“不错,这长子县的官吏不知道有多少心怀不轨之人,不能再轻易相信他们。只是……我看咸阳的那群人很难短时间内就联合起来长子县的下层小吏,只怕里面另有乾坤。”
扶苏点了下头,显然早已经猜出来了。下层的官吏大半都是从当地直接选的,而上党郡的人本身就不大臣服于秦国,恐怕是不服之人存心反叛。
而这些叛贼恐怕和咸阳也有联系。
第92章
扶苏带来的卫兵们和长子县的徼卒们,昼夜不眠的到处搜查贼人的踪迹。几乎用一天时间就搜完了大半个长子县,渐渐向边缘的一些民居逼近。
一些人还勉强能镇定,可眼看着卫兵们气势汹汹,而那扶苏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实在是让他们难以安心。难道他们真的暴露了吗?难道扶苏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吗?
理智上告诉他们不可能,明明他们隐藏的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暴露呢?难道扶苏提前查到了消息?可若是提前查到了,又怎么会被他们差点用火烧死在传舍里呢?
无论他们怎么说服彼此、安慰彼此,可还是昼夜难眠。两天过后,他们都熬红了眼睛,听着卫兵们的脚步声在周围盘查。
最后他们还是怕了,不敢就这么赌下去。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暴露了,那么一旦被扶苏抓到,肯定所有事情都完了,他们多年来的筹谋全都完了,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于是在第三天深夜,恰好乌云蔽日,风声也大。一座在城中角落的朴素民宅,慢慢打开了一道小门。几道人影弯着腰,脚步无声,鬼鬼祟祟的跑出来。
他们没有在街上停留,而是径直跑向了一个更偏僻的方向,那里有通向城外的密道。这一路上没少遇到巡逻的徼卒,所幸他们没有被人发现,顺顺利利的到了密道的入口。
“快点快点。”为首之人催促着,让大家赶紧进去。
一个身形最为灵活瘦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