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安排好军吏的事情,便带着蒙武一起继续审查文书、核对军中的兵器存量,又看了一下军中士卒们的训练结果。说实话,比不上他生前在上郡所见到的士卒,想来这里的郡尉练兵能力也比不上蒙恬。
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留在城中和郡尉一起重新研究练兵的事情:“上党郡的位置比较特殊,紧邻列国边境,所以郡中郡卒不能疏忽。”
郡尉陪站在扶苏身侧,压力特别大,连连点头道:“是。”他也知道,若是有一天,大秦要对太原军出兵,那么肯定也会让上党郡从旁策应。可是他的能力确实比不上那些名将,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能实话实说。
扶苏笑了声,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无妨,这都可以慢慢学。我知道一些练兵的法子,现在我说你听着,往后调整一下。”
“是是是。”郡尉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木牍,从脑袋上拔下笔簪开始记录。
扶苏将王翦和蒙恬的练兵之法做了一个整理,另外又夹杂了一些自己在上郡的领悟。听的郡尉和郡丞都眼睛亮闪闪的。
蒙武敬佩道:“难怪先生能从那么多……咳咳。”他还真不好说扶苏从秦军手里杀了郑安平的事情,就算郑安平再该死,那也是秦国的将领。他话头紧急一转道:“难怪先生在战场上那样的骁勇?对练兵之道竟然也有这样深入的钻研。”
扶苏笑了声道:“我也是和前辈们学习。”
蒙武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前辈,竟然还能在用兵这方面教得了扶苏先生?而且看起来教的还挺不错的。他这样想,便也问了出来:“先生,是哪位名将呢?”能对战场和练兵如此了解的,必定是在战场上亲自领过兵的大将。
扶苏总不好说是蒙武的蒙恬,说了蒙武也不会信的。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反正他现在是大秦相邦,除了秦王,也没有人敢对他咄咄相逼的追问。
蒙武有点遗憾,挠了挠脑袋。也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木牍,开始记下新学到的东西。
扶苏在小城里逗留了数日,把选拔军吏的事情办完,又看着练兵的事情也走上了正轨,才离开。
这些日子,他为了测试自己领悟出来的练兵心得,甚至还亲自日日参与。与一般的将领不同,他对待士卒们的方式更加平易近人,甚至连吃住都一模一样。这实在是件新鲜事儿。
一开始士卒们还有点不太习惯,那可是相邦。慢慢的他们发现扶苏真的没有什么大架子,也就适应,甚至偶尔还敢和扶苏开两句玩笑。才短短几日的时间,上下相处的十分融洽,练兵的进度也比以往快多了。
扶苏还主动最先开始在军中公开授课,不少士卒们都跑过来听,捡起树枝就在土地上划拉着,练习那些字。
郡丞有点惊讶,他还以为没有多少人会来听这种没用的东西呢。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识字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每天训练都已经很累了,居然还要抽出时间来去练习。
一些年纪大的士卒,记忆力不大好了,甚至在天黑了以后,躺在床上用手指划拉着床板。
郡丞想不明白为什么,便去问扶苏。
扶苏笑道:“人皆有向善之心,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不要把他们看得头脑空空,其实他们也只是没有机会去学认字罢了。现在有了机会,肯定要抓住机会学。无论是自己以后谋个生计,还是教给孩子,都很有用。”
郡丞慢慢的点着头,理解着扶苏的话:“可是这对大秦有什么好处呢?”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郡丞的话,反而问道:“你觉得当今之世,最缺的是什么呢?”
“人口?”郡丞试探着回答,“只有百姓人口多了,兵力才足够充足,种田的农夫也足够多。所以相邦推行《徕民律》。”
扶苏笑道:“那只是次要的。若论起人口,当年齐鲁长勺之战,齐国的人口也并不少,却还是败给了鲁国。”
郡丞想不明白了,只好苦笑求饶。
扶苏看向蒙武和郡尉:“你们来说说呢?”
郡尉试探着道:“兵器吗?现在是乱世,列国攻伐交战频频,最需要强兵利器,才能保证处于优势。”
扶苏摇头道:“论起强兵利器,赵国也并不逊色于秦国,可还是屡屡战败。”
“是将才!”蒙武眼含期待的望着扶苏,一派寻求夸奖的样子,和小小的蒙恬几乎一模一样。不愧是父子两个。
扶苏不禁失笑,想起自己在课室中考蒙恬写字,每次小孩答对了就是这样的表情:“是。齐鲁之战,鲁国有曹刿;秦赵之战,秦国有白起。我教他们识字,便是希望有将才不被埋没,能够脱颖而出。”
其实不止将才,扶苏觉得其他方面的人才也很稀缺,可是秦王反对教民育民之事,他也没有办法去做,只能暂时压下来。
扶苏看下训练场上的士卒们,才几日的时间,他们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