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向留下来的子楚,困惑道:“小公子他们人呢?”方才听着还怪热闹的,应该不止一两个孩子,怎么可能都消失了?
子楚左眉微微抬起,摊开双手对着左右的大鼎:“你猜他在哪儿?”说话时,他的表情十分无奈,看样子对儿子也没招了。
扶苏通透,瞬间猜到了,小孩子们应该是爬进了鼎里。这九尊大鼎高低大小不一,最矮的有半人高,最高的甚至都到扶苏的胸口了。
子楚拢着袖子凑到扶苏耳边,压低声音道:“咱们打个赌,你猜政儿在哪个鼎里?一会儿我从左边的鼎开始找,你从右边的鼎开始找。输了的话,你以后再多帮我带一个成蟜。”
扶苏莞尔一笑,笑得子楚心里发毛。他高声道:“公子,他们真的躲在鼎里吗?小孩子怎么可能那么聪明?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是我是我!”最高的大鼎里探出一只小手。因为个子太矮,担心扶苏没看到,嬴政还一蹦跶一蹦跶,小手在大鼎边沿乍隐乍现。
扶苏对着子楚哈哈大笑。
子楚扶额。
嬴政还以为他们没听出来,急得补充:“是聪明的小公子政儿想出来的!”
“真是个聪明的笨蛋。”子楚撸起袖子,冲着嬴政所在的大鼎走过去。他扒着鼎沿,往里抬头看,招呼扶苏赶紧过来。
鼎里,嬴政站在鼎里,小拳头紧握,仰头震惊。他一双凤眼整得圆圆的,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子婴紧紧贴着嬴政的腿和鼎壁,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刚才爬进来的时候,他都摔痛了,此刻眼泪汪汪的。
而蒙恬则跪坐在鼎里,小小一团,面对着鼎壁。他抠着上面雕刻的图画文字,又嗦嗦手指,似乎还想尝尝咸淡。
扶苏也跟着探头往里面看,哭笑不得道:“你们是怎么进去的?”这鼎身虽然有纹路可以攀爬,但小孩子怎么那么灵活?万一没人发现的话,还不得被烈日活活烤晕?
子楚砸吧着嘴:“难怪一股焦香味儿,赶紧把里面的小肉干拿出来,肯定嘎嘣脆。”
这个笑话对小孩儿们来说有些过于恐怖了,子婴哇地一声嚎啕大哭:“阿兄不要吃我。我一百年没有洗过澡了,很臭很臭的。”
子婴一哭,其他鼎里的小孩儿们也纷纷嗷嗷哭起来——他们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哭嚎声一片,在空旷的场院里围绕着扶苏回荡。扶苏终是没能忍住,赶走了还在笑话小孩儿的子楚,身手灵活地把几个孩子挨个救出来,总算赶在秦王发火之前把他们哄好了。
子楚还在哈哈嘲笑他们,笑得肚子都有点痛了,下意识想要盘腿往台阶上一坐。在即将坐下之前,想起了吕不韦对他的几次三番提醒,总算中断了动作,维持住仪态。
“阿父。”嬴政双手提着拳头,一步一步重重地踩着脚,站定在子楚面前,“你要把我当成食物吗?”
子楚一把捞起嬴政,对着白嫩的小脸蛋“嗷呜”咬了一口:“臭臭的,不好吃,算了。”
阿父咬得一点也不疼,嬴政明白子楚是在开玩笑了,严肃的小脸瞬间笑开花:“嘿嘿,我还以为阿父真的要吃掉我呢。”
子楚闻言,笑容收敛了,温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嬴政道:“我在赵国的时候,就听说很多人吃小孩儿。他们说是因为秦军围困了邯郸,所以很多人饿肚子饿到吃小孩儿。可是我明明看到赵王他们有很多食物,赵嘉家里的小狗都吃得很好呢。”
子楚慢慢抚摸着嬴政的头发。一般的小孩子是不该记事这么早的,政儿很聪明,可聪明的孩子往往也容易留下创伤,他从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当初把政儿留在邯郸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若是没有扶苏的出现,会不会这么可爱机灵的儿子也被人给吃了呢?
子楚心里升起一股后怕,抱紧了嬴政,眼神去寻找扶苏,满是感激。
扶苏注视着嬴政的后脑勺,眉头皱了下,又舒展开:“小公子不是普通小孩儿,您不必太担心。小公子和我一路奔逃从赵国,历经卫国、魏国、韩国,最后回到咸阳,一路上历经各地,所见所闻有好有坏,他在成长。”
子楚叹了口气,气息吹飞了嬴政额前的碎发:“我明白,不该把政儿庇护得太好,只有经历过一些磨难,才能得到成长。”
嬴政按下自己动来动去的头发,语重心长道:“阿父快快成长吧。我每次都要在曾祖父面前为你说好多好话,把你庇护得太好了,你都没有成长。”
“嘶。”子楚心里的复杂感慨化为一空,把嬴政放在地上,就要打他的屁股。
扶苏赶紧把嬴政抱起来,躲开了子楚的攻击。他打了个哈哈,匆忙带着一群小崽子往西宫学室去了,免得一会儿嬴政真的挨揍。
扶苏给小孩子们授了一个时辰的课,估算着时辰,便转道去治粟内史府处理公务。顺便带上了缠着他的嬴政,和嬴政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