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楚心里的暖意涌动,愈发喜爱这个儿子:“你知道我宠着你是不是?”
嬴政小嘴一张道:“你怕我跟曾祖父告状。”
子楚脸瞬间垮下来。
扶苏忙打圆场:“还是让侍医先来为夫人诊治吧。”
“嗯。”子楚把路给侍医让开,然后逮着孩子一顿揉搓,“扶苏这两天就要出发了吧?”
扶苏点头:“所以我有些事要拜托公子。”他把来意说明。
子楚边听边应声,最后笑道:“这些事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别忘了,我可是你祖父,哪有祖父不庇护孙子的。”他私底下一直都嘴巴很欠,若是换做吕不韦,必定开始逮着他劝谏了。偏偏扶苏只是低下头,没有任何恼火,好像心甘情愿做他孙子。
子楚团着嬴政圆圆的脑袋,暗暗咂舌,这个扶苏还真是怪。
嬴政挣脱子楚的魔掌,袜子都蹭掉了,光着脚丫跑到卓兰芝床前。他仰头望着侍医:“我阿母生什么病了?”说着,他眼眶红了。
卓兰芝抬起另一只手,把嬴政揽在怀里。
侍医诊完脉,又问了卓兰芝几句话,捋着胡须思忖道:“夫人应该是有孕了。”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嬴政问道:“什么意思?”
子楚高兴地拍案起身,两三步走过去,抱起嬴政原地转圈:“你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他把嬴政塞给扶苏,跟卓兰芝和侍医说话。
嬴政懵懵的,但子楚和卓兰芝都沉浸在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反应。
扶苏低头摸着嬴政的后脑勺,眼看着小孩儿的眼睛越来越水润,悄无声息地抱着他去了门外,温声道:“您怎么了?”
嬴政抱住了扶苏的脖颈,半天后吸了吸鼻子:“阿父阿母不喜欢我了。扶苏……我不喜欢小弟弟小妹妹。你带我走吧,不然我会被弟弟妹妹打死的。”
扶苏哭笑不得:“怎么会呢?谁敢打您呢?”
嬴政声音闷闷的:“阿父阿母更喜欢他,只会看着他抢走我的书、我的零食、我的玩具,还会打我。就像小公子潜一样。”小公子潜是子傒的长子,也在学室跟嬴政读书。
嬴政想起小公子潜的话,就哽咽起来,“你不带我走,就把我送去楚国,我去找小熊和小燕子。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要留在这里了。”他用力蹬着腿。
扶苏连忙抱紧嬴政,免得小孩儿摔下去:“不会的。就算有了弟弟妹妹,您也是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对公子来说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他话头一顿,那么自己呢?对父亲来说可曾有过“不一样”的时候?或许有过,就像慎之曾说父亲会多给他一些玩具。是不是因为他太差劲了,这份“不一样”慢慢消失了,最后让父亲对他越来越失望?
嬴政拍拍扶苏的脸,“阿父最爱你了,你也要最爱阿父。不许爱我的小弟弟小妹妹。记住了没有?”他越说越委屈,声音又开始带了哭调。
小孩儿的嗓门大,屋里的子楚和卓兰芝都听见了。他们没想到嬴政会这么想,或许刚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们忽略了孩子,才导致孩子如此不安。
子楚和卓兰芝对视一眼,立刻出门把孩子抱回来:“政儿,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阿父阿母最喜欢的孩子。这样吧,就由你给弟弟妹妹取名字。”
嬴政嘴巴嘟着,不太信:“如果我越长大脑子越笨,不如弟弟妹妹呢?你们喜欢的是聪明的孩子,还是政儿?”
子楚和卓兰芝没忍住,差点都笑出声来:“当然是政儿。难道你尿床的时候很聪明吗?”
嬴政呆住:“我没有尿床。”
卓兰芝笑道:“你尿完都不知道,每次我半夜给你换褥子。”
“我不信。”嬴政直接否认,一头扎进子楚怀里,“不信。”
子楚摸着嬴政的头发:“对于阿父阿母来说,喜欢自己的孩子,不是因为你多漂亮或多聪明,只是因为喜欢你。就算你尿床、有再多缺点,也会永远喜欢你。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弟弟妹妹而改变。”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扶苏还在门口,忙看过去道歉。
扶苏明明在笑,却浑身上下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悲伤,连笑容也那样苦涩。他没说什么,拱手和子楚道别。
他在街头飘荡了许久。直到天色黑下来,被巡街的徼卒提醒,扶苏才恍然回过神,回了宅子里。
“慎之,我们明天就出发吧。”看见迎来的吕恕,扶苏的声音有些疲惫。
吕恕担忧道:“好。你……怎么了?”
“没事。”扶苏抿了下嘴唇,“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慎之,我……你……从前陛下是何时对我失望的?是因为我第一次去廷尉寺处理案子,处理的不好吗?”
“当然不是!”吕恕道,“你处理的很好,陛下也很满意。”还在背后没少和他暗戳戳炫耀,吕恕当时只当做是一个父亲的夸张赞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