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吕恕脸色微微发白,见扶苏正在准备行囊,便道,“你该去拜访一下公子子楚。”
扶苏见吕恕脸色不大好,关心道:“慎之,你这两天是不是受寒了?要不这次别跟我去了。”
“我没事。”吕恕被扶苏拉着坐在床上,面色缓和了不少,“我们这次离开咸阳,很有可能会有人趁这个机会在大王面前进谗言,挑拨离间。你必须得把后背保护好,不能让人在后面……捅刀子。”
扶苏沉思着:“我明白了。”他远离过咸阳,最明白离开后有多么无助,就好像被砍断了手脚、戳瞎了眼睛,对咸阳的事情大多一无所知。
所以这次他离开咸阳前,得把背后照顾好。如果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做什么事,也好有子楚和吕不韦帮他周旋、传递消息。
吕恕见扶苏长了戒心,心里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难受。他拍拍扶苏的肩膀,掩饰情绪笑道:“放心,至少有公子子楚和我父亲在咸阳。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一定会帮你的。我去和我父亲说说,你只要去拜访公子子楚就好了。”
扶苏哭笑不得,心里感动:“我怎么好每次都让你帮忙?回咸阳这么久,我还没拜访过吕公几次,也该去看看他。”
“没事的,等你有时间再去也行。”吕恕顿了下道,“我现在和他有这样亲近的关系,你就放心用吧,你和我不用客气。其实……他也挺好的,如果以后有可能的话,能不能让他安度晚年呢?”
扶苏沉默片刻道:“慎之,你我都明白。吕公最后能不能善终,看得不是你我,也不是陛下,而是他自己。”
吕恕怔了怔,随即苦笑道:“是这样。陛下向来对有功之人宽和,只要对方不是特别过分。”当年他受陛下信重之时,出行的车队都浮夸奢华至极,换做心胸狭窄的主君必定会重罚他,可陛下也不过是随口表达了不满。他也立刻改正,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吕恕艰难地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垂眸掩去悲色:“只要我活着,就会一直劝导他的。”至少吕不韦还是能听进去他这个儿子说话的。
扶苏叹息,按着吕恕的胳膊道:“别想太多,如今我们都在这里了,就一定能改变一些什么的。好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一会儿我去拜访公子子楚。”
吕恕点点头:“我去找我父亲。”
二人商量了一番措辞,各自出门,奔着两处宅邸而去。
子楚的宅邸比从前增添了些女侍仆从,大多都是给顽皮的嬴政准备的。这孩子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子楚怕照看不到,再出什么意外。
他本就天生体虚,从幼年起在赵国做质子,日子过得也困顿,没有把身体养好。说来难过,自己都二十四了,子傒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有好几个娃娃了,而他只有政儿一个。
子楚都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有其他孩子,自然更加重视嬴政。
扶苏不知道子楚的隐忧,但见到祖父如此看重父亲,心里也是很高兴的。自己已经改变一些事了,至少父亲的童年不必像从前那样。
女侍带着扶苏进后院:“公子半个时辰前出的门,估计也快回来了。先生可以先入内等一会儿,正好小公子今天也在家里呢。”
扶苏眉头微动,关心问道:“今日并非休息的时候,小公子怎么没有去读书呢?”
“夫人不大舒服,小公子就留在家里照顾夫人。”说着,女侍已经抵达了院子里,带着扶苏进了门,“夫人。”
卓兰芝躺在床上,面色确实不好看,都没有什么神采。但她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请扶苏入席而坐。
嬴政抱着水杯,小心翼翼地从侧室绕进来,眼睛盯着杯子,生怕蜜水会撒出去:“阿母,喝了这个就会很舒服的。”他专心看着水杯,甚至都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别人。
卓兰芝怕孩子被烫到,连忙把水杯接过来,摸摸嬴政的额头。
嬴政爬上床,给卓兰芝擦脸擦嘴,就像卓兰芝从前照顾他一样。
扶苏跪坐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看到了前世那个在赵国苦苦求生的父亲。或许小孩子也是像现在这样照顾母亲,不,比现在要艰辛的多,可是他今年才四岁而已。
卓兰芝怕孩子累到,握住嬴政的小手道:“扶苏先生来了,你快去陪他说说话。等一会儿你阿父就回来了。”
“哦!”嬴政扭头看见了对他微笑的扶苏,开心地跳下床,啪嗒啪嗒跑过去,把地板踩得砰砰响。
扶苏接住了嬴政,把小孩儿抱在怀里,笑道:“我来和公子辞行。夫人有看过侍医吗?”
卓兰芝笑容疲惫道:“公子去请了。”
嬴政靠在扶苏怀里,不同于前两日的活泼,此刻蔫巴巴的:“我阿父真笨拙,还没有把侍医带回来,还不如我去。”
“咳!”子楚站在门口咳嗽一声,这小崽子!“欠揍了是不是?”
嬴政道:“阿父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