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心里揣测,莫非是赵王又受了什么人的挑拨,把李牧传唤回来了?还是雁门郡出了什么事情?可他最近并没有听见匈奴那边的异动。
李牧苦笑一声:“不怕河间君笑话,我这次是来接我孙子的。”
扶苏一怔:“左车?”
李牧道:“还没感谢河间君对这小崽子的教导。可这小崽子太顽皮了,这几个月闯祸的次数越来越多,还烧了公子嘉的马车。我打算带他去雁门郡,亲自管教一阵子。”
其实接孙子去雁门郡,随便派个人来都行。但李牧还是亲自回来了。孙子顽皮,祸害了不少人家,他得挨个去登门赔礼道歉。
扶苏也猜到李牧回邯郸的缘由,尴尬地蹭了下鼻子。李左车的确是一个顽皮的小孩子,但没遇到他父亲之前,破坏力也没有那么大。
现在嬴政出谋划策、负责指挥,另一个李左车又行动力极强,两个熊孩子凑在一起,简直要把邯郸给掀翻了。也就是大家逮不到子楚,不然早就把子楚的门槛踏破了。
李牧说到此处,也露出惭愧的神情,对扶苏道歉:“都是左车太顽皮了,还带坏了秦国小公子。让河间君费心了。”
扶苏哪好意思接受李牧的道歉?这俩孩子在一起,说不上是谁带坏谁,反正合体破坏力倒是很大:“小公子政他也有些顽皮,怨不得左车。稍后我和您一同去跟苦主道歉吧。”
李牧没有拒绝,又打听了一番扶苏出使秦国的事情,和扶苏聊了大半天。他捋着一缕短短的胡须:“秦赵两国刚签订完盟约,可昨日天子也派来使臣。”李牧慢慢摇着头,显然不太看好盟约。
听见天子使臣,扶苏总算有了打探消息的机会,问道:“莫非天子想要和赵国合纵反秦?”
李牧惊讶道:“河间君怎么知道?”
扶苏道:“韩国成为了秦国附庸。天子所在的西周国国土,是被韩国国土包裹其中的。天子和西周君自然心生恐惧,担心秦国一举吞并西周国。如此,他们试图联合赵国一起反秦,倒也不是难猜的事情。”
李牧赞赏点头:“不错。”他看赵王并非心志坚定的人,恐怕被西周国一游说,就想要假借天子的名义,联合诸侯们一起攻打秦国。
李牧对攻打秦国并没有意见,但眼下赵国境内经历了多年的战乱,早已经民生凋敝、士气萎靡,正是需要回复元气的时候。就算想要合纵攻打秦国,也该过两年再说。
李牧面容平静,说话时却还是带着担忧:“恐怕这次的秦赵盟约又白签订了。”
他自认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声音也不小,引得周围几个人或窥、或瞥、或瞄、或打量。可碍于李牧镇守北境的重要人物,他们最终也没说什么。
扶苏扫了一圈,看见了未来的奸臣郭开。
在未来,秦国攻打赵国,李牧就在抗秦的第一线。可郭开等人对赵王屡进谗言,最后临阵换掉了李牧,并将其押回邯郸残杀。
此时的郭开是赵太子身边的近臣,在赵王面前的地位并不算太高。他见扶苏看过来,拱手咧嘴笑着,笑容很刻意。
扶苏将目光转到李牧身上,不自觉带上了惋惜。他去上郡监军,听蒙恬讲过抗击匈奴的事情,甚至还亲自去打了几支游散的匈奴人,很明白一个能抗击匈奴的将领多重要。
李牧镇守北境数十年,数十次击退匈奴,稳固了北境边防。最后被调回来支援邯郸、抗击秦军,却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李牧身为能将,直觉力自然很敏锐,感觉出扶苏对自己的复杂情绪,不明所以。
扶苏掩饰道:“李公如此光明磊落,扶苏佩服。”
李牧闻言笑道:“我也很佩服你,敢得罪那么多人,去推行什么新政。以后你还要继续推行吗?”
扶苏道:“若是赵王愿意继续任用我,我自然是要做的。”
李牧没有劝阻,拍拍扶苏的肩膀,鼓励一番。他也很佩服这样有勇气的年轻人,不是所有人得到了荣华富贵之后,还愿意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多时,赵王过来了。殿内的闲聊声也消失,开始商讨政事。李牧预料得没错,赵王的确又心思动摇,想要借着天子名义,与诸国结盟抗秦,自己也能成为诸国盟主。
扶苏自然不会眼看着列国联盟反秦,与反对继续打仗的赵臣一起进言。摆事实、讲道理,又借着过往邯郸被秦军围困的例子,请求赵王慎重考虑。
赵王的耳根子也不怎么硬,想起惹怒秦国,被秦军围困邯郸差点亡国,兴奋的脑子就冷静了。最后还是放弃了和反秦的事情。并听了建信君的建议,反手把周天子和西周君想要反秦的事情,写信告诉了秦王。
随后秦王大怒,想要派遣韩国出兵攻打西周国。吓得西周君和周天子亲自去咸阳赔罪,并将西周国所有的城池、百姓都献给了秦国。
秦王接受了西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