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叹息:“我和赵王提过继续整顿内政,应该是有人觉得我碍眼了。”
“为什么?”李谈痛苦地抓着头发,他不明白,为什么做实事的人最后反而下场凄惨?为什么大王不帮主君?难道大王猜不到主君也会死在乱兵中吗?毛遂说得没错,他果然太天真了,不懂上层人的“权衡取舍”。
扶苏按住李谈的手,让他不要再折磨自己,温声安抚道:“这不是你的错。我当初想要做事,就做好了会有这种下场的准备。以后我大概不会再回赵国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主君。”李谈张嘴想要说什么,他想要和扶苏一起走,可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亲族,又变成了哑巴。
扶苏理解李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若是日后有缘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李谈沉默半天,视线落在埋头啃兔子的嬴政头上:“主君以后是想要去秦国吗?”
扶苏也看向嬴政,帮小孩儿擦擦嘴巴,笑得温柔:“嗯。”
李谈忍不住问道:“难道秦国就不会这样对待先生吗?”
嬴政抬起头,喊道:“不会。谁敢欺负我儿子,我就狠狠地教训他,还让我曾祖父、祖父、阿父一起教训他。”
扶苏摸着嬴政的头发,笑道:“应侯在几年前还不叫范雎。他被魏国通缉,化名张禄,以最卑微的身份来到秦国,却成为了秦国的相邦。”
李谈不明白扶苏要说什么,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神情落寞地垂下眼皮:“当今也只有秦国用人唯能,先生这样有能力的人,很适合呆在秦国。”
“是的。”嬴政用力点头,“扶苏跟我去秦国,我让他当太子。”
李谈张了张嘴巴,被小孩儿给逗笑了,“你怎么让主君做太子?”
嬴政道:“等我阿父当够了,就可以让扶苏当啦。”
李谈道:“您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太子只能是王族才能当的。”
嬴政拍拍扶苏的手背:“他是我儿子,可以当的。”
扶苏抿了抿嘴唇,帮嬴政擦手:“您吃饱了吗?兔肉要凉了。”
“哦!”嬴政赶紧继续低头苦吃,“小兔子好香。祖母还给我做了小兔子书包呢,我都没舍得背,幸好这次出门带了。哦!里面有好吃的。”他伸手指着李谈后背。
李谈往后一摸,摸出来被他压在后面的小书包,从里面倒出了一大堆零食。他哭笑不得:“小公子倒是不会亏待自己。”
嬴政大方和李谈分享:“你们也吃吧,很好吃的。我喜欢你的兔肉。”
李谈笑道:“那我这两天遇到了小兔子,再烧给小公子吃。”
嬴政点头:“我还想吃小鱼,上次吃的很好吃。”
“小鱼好解决,明天我去抓两条。”
“真好。”嬴政开心地挥了挥拳头,继续啃咬兔肉,“我有点喜欢生活在马车里了,还可以到处玩。”
小孩儿不知道麻烦,只当这是在游玩。扶苏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小孩儿一直开心下去,就这样,很好。
吃饱喝足后,李谈去外面值守。扶苏在马车里铺好了褥子,看着小孩儿滚进褥子里,帮他把被子盖好。
嬴政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眨着大眼睛:“扶苏,我睡觉前还没有读书。”
扶苏温声道:“车厢里太暗了,我给您背书听吧。”
“好。”嬴政闭上眼睛,听扶苏在他耳边背着书。
半晌后,扶苏听小孩儿呼吸平稳,便知道是睡着了。他小心翼翼退出马车,把车门关好,免得冷风吹进去。
“主君?”李谈见扶苏出来了,忙走过去。见扶苏对他压了压手势,便降低声音:“主君,您怎么没在车里休息?”
扶苏道:“我怕挤到小公子。安排好轮值守夜的人手了吗?夏天野外有毒虫猛兽,一定要小心。”
李谈点头道:“都安排好了。”
二人在车厢外,闲聊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车厢里传来低低的幼童抽泣声。
“我去看看。”扶苏忙走过去,轻轻打开车门,见嬴政滚到了车厢角落。
小孩儿缩成了一小团,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羊布偶,月光下满脸泪痕。他见扶苏进来,委屈地伸出手:“扶苏。”
扶苏把鞋子脱掉,爬过去抱住他:“您做噩梦了吗?”
嬴政摇摇头,抱紧了小羊布偶:“我想阿母了。”
扶苏愕然,随即便理解了。小孩子才三岁多,从小就跟着阿母一起睡觉,突然分开了肯定会不适应。白天还好,晚上就更想阿母了。
嬴政难过道:“我带了阿母给我做的玩具,可我还是很想她。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阿父,给你做了坏榜样。”
扶苏失笑,又有些心酸,抱着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