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
谢无烬猛地扑上去,徒手握住那刀刃,锋利的刃口深深嵌入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滴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嫂嫂,求你,别这样对自己,也别这样对我!”
谢无烬跪在她面前,赤红着双眼,握着刀刃的手疼的发抖,却死死不肯松开,将刀尖带离姜窈。
“是我对你不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死也该是我死才对!”
“放手……”姜窈颤抖着声音说。
“不放!我死也不放!”
谢无烬跪在那里,犹如弃犬,恨不能像将心口剖开,把里头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给她看:“嫂嫂,当年我不告而别,是迫不得已!”
“那时我身无所长,根本护不住你,所以将你托付给周怀仁,自己则冒名顶替了谢无烬,去往定州。”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战场上九死一生,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你知道我都在想什么?我在想嫂嫂。”
“我想你还在等我回去,我想我要是死在那里,就再也没有人能护着你了,我就是靠着这个念头,一次又一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时,谢铮并不器重我,部下兵卒也不服我,我只能铤而走险,用命去挣军功,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便能早日堂堂正正走到你身边……”
“后来我用了三年,平定西北,有了立足之地,我连一日也等不及了,冒着杀头的罪名偷偷回京来找你!”
“那日在祥云县,我从那伙贼人手里将你救下来,庆幸自己来的不算迟,又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
顿了顿,谢无烬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狠戾阴鸷,比浮屠恶鬼还要令人胆寒,“嫂嫂,你还记得那个差点害你瞎眼的贼匪老三吗?你知道我是怎么对待他的吗?”
“我用秘药吊住他的命,又用银针开拓他的感官,让他能数倍的感受每一寸疼痛!”
谢无烬接着道:“我挖掉了他的眼睛,又将浑身上下二百零六根骨头一节一节,一寸一寸,全部捏碎!最后,我把他的皮活活剥了下来。”
“还有那个傅燕青。”谢无烬冷笑,“他竟然敢用皮相勾引嫂嫂,我便在马场上略施小计,可惜,计划被顾怀璋打乱,他没死成,只是破了相。”
谢无烬膝行两步,腰身与她的腿贴在一起,粘稠的血浆将二人手掌浸透,凝固在一起:“嫂嫂,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爱慕你,想和你做夫妻!”
“这不是一时意起,从很久很久以前,从你给我做第一身衣衫开始!我便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我痛恨每一个觊觎你的人,痛恨每一个能受你恩惠的人,我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
“我想要占有你,独享你,我要嫂嫂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沈砚一个!”
“你,你……”
姜窈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惶恐不安,悲从中来。
在姜窈的眼里,沈砚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他懂事,早慧,会察言观色,知道体恤她的不易。
从前,两人相依为命,他会主动包揽家中的大小事务,会主动上山打猎补贴家用,会在别人欺负她时挺身而出,会在她生病时笨手笨脚地熬粥,会和她一起蹲在院子里,拿小鱼干喂那些流浪的野猫……
那时候的阿砚,虽然沉默寡言,可那双眼睛是干净的、乖巧的、温驯的。
可眼前这个人,说出剥皮拆骨、挖眼碎尸这几个字时,眼中只有平静。仿佛在他眼里,人命便如草芥,不值一提。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沈砚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幅样子?
是因为她吗?
是因为她这个没用的嫂嫂,因为喜欢她,想要独占她,所以才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染上鲜血,堕入深渊吗?
姜窈不怪他,也怪不了他,他那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根本分不清情爱与感激,她只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注意,给了他错觉,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他对自己的心思。
姜窈的泪珠从下颚滚落,哭到哆嗦,谢无烬察觉到了她的松动,心下一喜,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将那柄骨刀从她手中轻轻抽出,远远抛出了窗外。
“嫂嫂,不,阿窈。”他开口,声音沙哑,急切的表达心意:“我一直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会因为身份的关系不肯接受我。可是阿窈,哥哥他已经离世多年,且又有和离书在,我们之间早已经不是叔嫂了。”
他又往前几步,仰头望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近乎哀求的炽烈:“好好,若你心中还是过不去这个坎,不愿承认我,我可以一辈子戴着面具做你的先生!好不好?只要你不要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