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璋印象里的妻子,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她善良又心软,连喂养的野猫死了也会哭上许久。
可眼前的妻子,眼里带着的不屈,令他十分不悦。
他要她顺从,要她柔顺的如菟丝子一般,依附于他。
要她视他为神祇,对他千恩万谢,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做他的笼中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剪掉了翅膀,还妄图生出反骨,飞出窗外去。
“那个奸夫,真是将你教坏了。”
顾怀璋向来自负,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故而人前从无喜怒。
可此刻,他却放任心底的情绪外放。
眼底翻涌着情欲与杀意,让他看上去,与素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权臣判若两人。
“带上来。”
三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被拖进来。
一开始姜窈并没有认出来,以为不过是顾怀璋抓来吓唬她的什么犯人,便别过头,不愿多看。
却听顾怀璋道:“你那个姘头,倒是有些本事,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插人。”
姜窈怔了一下,抬眼望过去,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是在傅家假扮他亲眷的人,是先生留给她的暗桩!
“这些人骨头倒是硬,怎么也不肯交代幕后主使。”
顾怀璋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所有的胆怯与惊惧一览无余。
而后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鬓发,神色温柔道:“还绝食吗,阿窈?”
姜窈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咬着唇没有回答,心里还存着一份微弱的希冀。
这里不是刑堂,她盼望着顾怀璋还能有几分人性,不至于当着她的面做出什么血腥之事。
可下一刻,她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一声闷响,一只血淋淋的手掌被斩落在地,滚了两滚,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停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
姜窈只觉得肺腑里都在涌出酸水,她偏头,不停的干呕,可胃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
美目里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终于抬起头,看向顾怀璋,小声的央他:“求求你了,顾大人,不要这么对他们……”
顾怀璋冷嗤一声:“这才哪到哪儿。”
“听过剥皮拆骨么?听过梳洗之刑么?知道刑狱里有多少种刑罚吗,我不介意在你面前,一样一样使一遍。”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问他:“回答我,还绝食吗?”
姜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沿着下颌滑落,她沉默了很久,终于伸出手,从笼中探出去,想去够矮几上那只托盘。
顾怀璋却先她一步。
他的手极好看,指节分明,明明是文人握笔的手,可连一丝茧子都没生。
此刻,却比任何利器都令姜窈胆寒。
眼泪落在顾怀璋手心里。
滚烫的温度,似乎要透过皮肉渗进血液里。
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顾怀璋皱眉,忍不住抚了一下心口,那里像有一根毒刺一样不停扎着他,良久,他才压下心头的异样。
将糕点就这眼泪一并送至她的口中:“这样才对,顺着我,求着我,阿窈,不要再忤逆我了。”
一连三日,风平浪静。
下人们私下里都松了口气,觉得那位被锁在金笼中的夫人,终于不再闹了,不仅一日三餐都按时吃,连丫鬟替她梳洗时也不再抗拒。
顾怀璋不论忙到多晚都会过来,有时候就这么盯着她看一整晚,偶尔心情好时,他会解开链子,将她从笼中抱出来,放在床榻上,拥着她入睡。
他吻她时,姜窈不再反抗,虽然也从不回应,却低眉顺目,任由他索取,
她变乖了。
可顾怀璋却敏锐察觉出不同,同样是乖巧懂事,任人摆布的模样。
可她从前对着沈明轩时,眼底是软的柔的,而如今对着他,却是一潭死水,毫无爱意可言。
这差别令顾怀璋心头滞涩,如鲠在喉。
这一晚,风雨大作。
狂风裹着暴雨,将府门口的灯笼吹得歪歪斜斜,门房正打着瞌睡,忽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前。
他连忙披上蓑衣迎出去,便见两个穿着暗卫服饰的人从车上跳下来,脸上戴着斗笠,压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看不清面容。
门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正要上前盘问,其中一人便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递到他面前。
“公子今日要宿在刑狱司,舍不得夫人独守空房,特命我等来接过去。”
门房接过令牌,仔细瞧了,还回去后,立刻差人去安排,不多时,将姜窈搀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入雨幕,很快便消失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