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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又是何苦?本来依着咱们这样的人家,走个恩荫,舒舒服服谋个清贵闲职,岂不逍遥自在?”

    “偏兄长心气高,非要考那文举,是,兄长才学过人,金銮殿上独占鳌头,天子亲点的状元郎,风光无两。”

    “可这清贵名声有了,天下士林楷模也当了,终身大事也合该考虑考虑了吧!”

    大手一挥,身后几个小厮便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十来卷画像,一一展开排在案头。

    画上皆是金陵城中有名有姓的大家闺秀,环肥燕瘦,妍态纷呈。

    傅燕青笑道:“今日小弟也不瞒你,正是姑母央着来的。兄长,说句实在话,似你这般年纪,哪家勋贵子弟不是妻妾在室、儿女绕膝?”

    “偏你院里,莫说正头夫人,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这实在叫姑母日夜悬心!”

    傅燕青折扇打在手心道:“你可是青山顾氏的长房嫡孙,这开枝散叶的重担终究是要落在你肩上的。”

    “姑母的意思,眼下朝局虽忙,但这婚姻大事,关乎宗族绵延,也是耽误不得!今日,你必然是要为我择一位嫂嫂的!”

    顾怀璋笔下未停,朱砂批注在泛黄的卷宗上划过凌厉的一笔,冷淡的回应:“说完了?”

    还没等他回答,值房外无声踏入两名黑衣护卫,一左一右制住了傅燕青,将他往外拖。

    “哎?你们……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顾怀璋!我可是你表弟!是姑母让我来的!顾怀璋,顾明夷——!”

    傅燕青整个人被架离地面,他徒劳地踢蹬着腿,锦袍下摆凌乱翻飞,金冠歪斜,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气急败坏的嚷嚷。

    那声音在空旷的廊下渐行渐远:

    “兄长!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是你的命数!青山顾氏长房嫡孙的命数!姑母和我都是为你好——!!!”

    最后一丝嘈杂也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

    随从垂手静立,目光扫过案头那一片姹紫嫣红的画像,低声请示:“大人,这些……如何处置?”

    顾怀璋的笔尖悬在卷宗上方,一滴浓重的朱砂缓缓凝聚,将落未落。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烧了。”

    “是。”

    随从利落收拾,抱着那一大摞佳人的画像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值房内又只剩下顾怀璋一人,对着如山卷牍,一灯如豆。

    作者有话说:

    小狗自卑,小狗沮丧,小狗痛哭。

    ps:男主会一步一步成长的!

    傅燕青男三~~

    第23章

    夜色已深, 顾怀璋伏于案前,窗外的更漏已过了三更,琵琶声不知什么时候歇了, 只剩下风穿过廊下, 带起檐角铁马叮叮当当响。

    倦意如排山倒海压下来,他捏了捏眉心,就在这片刻的恍惚里,却忽然想到一桩毫不相干的事。

    那日他因公务途经桦县,却遇到恶霸强欺一对父女。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竟有这等事,他当即下了车,亮出腰牌,那几人果真松了手,跪地磕头, 犹如捣蒜。

    他冷着脸处置了那些人, 又命随从去县衙敲打了一番, 这才转身离去。

    马车行驶到半程,随从策马贴近,说身后有一女子追了一路。

    顾怀璋掀帘往后看了一眼, 黄土官道上,果真有一白裙纤纤的人影正跌跌撞撞而来,他心中略一沉吟,便让人停了车。

    寻常百姓见了官轿只会避让,这女子却不管不顾追上来,想来是有什么天大的冤屈。

    他此番巡县,本就有察访民情的职责, 若真有隐情,倒不可坐视不理。

    他步行十余步,来到近前,女子韶华年纪,帷帽被风吹落,一头乌压压的长发散下来,衬着一张苍白至极的脸。

    白裙上满是泥污,手心里洇出血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可那一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女子浑身发抖,欲语泪先流,佛隔着千山万水终于重逢的狂喜与恋慕,看向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从未有一个女子,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他没由来地心口一麻。

    女子嘴唇翕动着,没发出声音,可他偏偏就是读懂了。

    夫君。

    她唤他夫君。

    最后一笔朱批未勾完,凝固的墨汁在泛黄的纸页上慢慢洇开,凉风灌进来,吹得案头卷宗哗哗翻过几页。

    顾怀璋回神,将那本洇了墨的卷宗翻开抚平,提笔蘸墨,落笔如常。

    *

    六月末,正值酷暑,蝉鸣声从早响到晚,吵得人心里头发慌。

    这些日子,囡囡已经会牙牙学语,姜窈托王婶子在镇上也寻了个可靠的脂粉铺子。

    她将做的头油拿去寄卖,那铺子的老板娘是个极爽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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