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般,越叫人想凑近了瞧。
许卉荷红着脸上前,大大方方叫了一声沈家哥哥。
沈砚礼貌相应,一路上也是客客气气的,许卉荷问一句,他便答一句,但从不主动开口。
一来二去,许卉荷便知道对方对自己没那意思。她是个爽快人,不喜欢死缠烂打,更做不来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她把辫子甩到肩后,顺着沈砚的目光看向远处,便见姜窈正蹲在背阴之面摘花,山风穿林而过,将帽檐垂下的白纱掀起一角。
就那么一瞬,还是叫许卉荷瞧见了。她看见一张白得像新雪的脸,像上好的羊脂玉。
眉眼是工笔画里才有的精致,眉不用描,便是一弯远山,眼不用点,便是一汪秋水。
鼻尖挺翘,唇瓣淡粉,像三月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含着露,将滴未滴。
平日里自负美貌,此刻的许卉荷也生出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难怪沈砚看不上自己,每日对着仙人一般的嫂嫂,眼光自然高了又高。
许卉荷没气馁多久,便露出一个坦坦荡荡的笑来,也不装什么端庄淑女了,用帕子在脸上扇风,露出真性情来。
“天气太热,我想下山了,沈哥哥不必相送,过去陪姜嫂嫂吧。”
言罢,也不能沈砚回答,蹦蹦跳跳的下了山。
*
山间的花开得野,枝条横斜,姜窈得踮着脚才能够到高处的那一枝。
花影落在她脸上,细碎碎的,像撒了一把碎玉。
她择了半日,拣那开得最好的几枝折下来,刚拢在怀里,便忽然觉着背后的日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一大片阴影从身后笼过来,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她闻到了极淡的松木香气,便知是阿砚,抱花转身。
白鹃梅的花枝便扫过了他的前襟,有些微痒,他垂眸低声:“嫂嫂。”
姜窈往他身后望了望,那条蜿蜒的山路上空荡荡的,并不见许卉荷的身影,于是问:“许家妹妹呢?”
“她看不上我,已经下山了。”
姜窈怔了怔,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许家妹妹方才在亭子时,分明是欢喜的,她亲眼看见那姑娘偷偷打量阿砚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看不上他了?
她看着族弟垂着眉眼站在她面前,山风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抿着唇,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心里软下去一块,轻声劝慰道:
“是嫂嫂思虑不周,今日不成,往后嫂嫂再替你物色。缘分这种事,哪有一回就成的?”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来,从她怀里接过那一大捧白鹃梅。
她便由他接过去,转身又去够石缝里另一丛。
这一路上,姜窈摘花,沈砚便无声跟着,也不出声打扰,只在她够不到的时候,会抬手替她折下来,递到她手里。
日光西斜,香花已摘了一篮子,见差不多了,姜窈生了去意。
花篮搁在几步远的花丛里,那地方藤蔓太多不易落脚,她便让沈砚原地等候,自己去取。
不一会,一声尖叫从石头后面传来,沈砚辨出是嫂嫂的声音,心中一怔,转身便往那片缓坡跑。
碎石在他脚下滚落,草叶被踩得倒伏下去,他全然顾不上。
姜窈跌坐在地上,怀里花篮摔散了,白的紫的鹅黄的花枝滚了一地,落在她裙边,像打翻了妆奁里的胭脂。
她一手撑着地面,脸色发白,帷帽掉在一边,脚上只有一只绣鞋,想是跑的时候甩脱了。
“嫂嫂你怎么了?”
姜窈听见沈砚的声音,慌忙抬起头,咬着嘴唇,眼泪便滚下来了,她颤巍巍地指着身后的石缝:“蛇……蛇……”
沈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石缝里果然盘着一条小蛇,青灰色,拇指粗细,见他过来受了惊,游的飞快。
好在是条无毒水蛇。
沈砚放下心来。
正要开口,却见嫂嫂捂着小腿,眼泪顺着玉白的脸颊往下淌,散落的碎发也粘在脸侧,一副柔弱无骨的可怜模样。
沈砚喉结无声滚动,心头的燥热再次翻涌上来。
“嫂嫂,”他蹲下来,声音放得极轻,“嫂嫂可是被咬了?”
她点头,又摇头,泪珠子随着动作甩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指着小腿,手指抖得几乎对不准位置,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吓掉了魂:“咬……咬了……”
沈砚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少年的手烫得像从火炉里刚取出来的烙铁,隔着薄薄一层罗袜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
她下意识想缩,他却忽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