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姜窈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巷子口终于出现沈砚的身影时,她立刻就提着裙子小跑过去,心怦怦跳乱跳着。

    “阿砚,方才外头是什么声响,可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后瞟去,可巷子被暮色吞没,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沈砚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少年身上披着夜露,眉眼间比平日更沉静些。

    他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她望向巷子深处的视线。

    “没事嫂嫂,是头不懂事的野猪,我用弓箭射穿了它的后腿,惊走了。”

    “野猪?怎么会跑到村里来,还跑到咱家墙外?”

    姜窈想起前两年村里也有野猪夜里窜进庄稼地,拱坏了半坡红薯不说,还险些顶伤了一个守夜的老人。

    那畜生獠牙尖利,性子又野,可不是好相与的,若是今日没有阿砚,那头畜牲是不是就要翻墙而入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后怕地攥紧了衣襟,指尖都被掐得发白。

    沈砚的手握上女人微微发抖的小臂,温声道:“嫂嫂别怕,那畜生吃了痛,知道厉害,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来。若是再来,我也会护着嫂嫂的。”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茧和力道,不容置疑地包裹住她冰凉的皮肤。

    暮色昏暗,姜窈又心神不宁,竟一时未察觉。

    等反应过来臂上的滚烫,沈砚已松开了手,后退小半步,拉开一个合乎礼数的距离。

    “夜里凉,嫂嫂先进屋吧。明日我把墙头再加高些,垒些碎瓦,保证什么畜生都翻不过来,可好?”

    姜窈低低“嗯”了一声,心头恐惧因他沉稳的安排和承诺,消散不少。

    转身,脚步略带虚浮地走向里屋,脸颊不由微微发热。

    按理说她是做嫂嫂的,应该护着他才是,如今却反过来要他安慰。

    真是太不像话了。

    正要抬步回屋,发现少年并未跟上来,不由纳罕转身。

    只见沈砚静立原地,眸色深沉,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起,似乎抓着什么,只是夜色太沉,她看不清。

    “怎么了,阿砚?”姜窈轻声询问。

    “没什么,”沈砚背过手,温声道:“夜深了,嫂嫂早些休息吧。”

    姜窈点点头,两人各自回屋,里屋的门轻轻合上,传来落闩的轻响。

    沈砚走到自己那方简陋的地铺边,却没有立刻躺下。

    他在黑暗中静立片刻,侧耳倾听,里屋传来女人窸窸窣窣安置的细微声响,很快归于平静。

    确定她已睡下,沈砚才在床榻边缘坐下,脑海里不住的浮现刚才的画面——

    嫂嫂仓皇转身的刹那,夜风卷起了她的广袖,一样轻飘飘的东西从中飞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捞进手里,指尖触及到一团细腻柔软。

    他瞬间就意识到那是什么,愣了一下,嫂嫂的声音让他回神,于是背过手去,将那东西死死攥住,带了一路。

    沈砚没有点灯,就着门缝漏进的稀薄的月光,打开掌心,是一方帕子。

    月白色的柔软织物勾在他的手指上,其中一角上用极细的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秀气的“窈”字。

    姜窈绣卖的帕子,从不会落款。

    所以沈砚知道,手中这只多半是她贴身的私物。

    嫂嫂的贴身帕子。

    这个认知让沈砚的眼眸在黑暗里发沉,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将帕子举到鼻端。

    深深吸了一口。

    一丝独属于姜窈的清甜的气息,幽幽钻入鼻腔。

    这味道白日里他靠近她时,也曾若有若无地捕捉到过。

    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浓烈、毫无阻隔地占据他所有的感官。

    嫂嫂的味道。

    真好闻。

    少年闭上眼,细腻的布料严丝合缝地覆盖住口鼻。

    明明气息温暖洁净,此刻却化作世间最烈的毒药,蛮横地钻进他的肺腑,烫穿他的骨骼。

    沈砚喉结剧烈地滚动,胸口如烈火焚烧,许久,他才移开。

    将帕子妥帖地收在胸口,和衣而睡。

    沈砚少眠,不过一个时辰便醒了,院子里还浸在黎明前最沉的墨色里,他走到檐下,就着稀薄的星光,开始和泥、搬石。

    天色稍微亮些时,那处新砌的墙头已比旁处高出一尺有余,沈砚扔下沾满泥浆的瓦刀,走到井边,就着冰冷井水,慢慢冲洗手上干涸的泥渍。

    然后背起弓弩,悄无声息走出院门。

    沈砚去了约定的地方,天上的还亮着星子,王家父子已经到了。

    王铁山道:“你沈进哥刚托人来说,他昨个夜里起夜没踩稳,摔了腿,今天就咱们仨上山。”

    沈砚正在检查自己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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