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如此奇效,确实是行家的方子,王铁山心里微微一动。
山里讨生活,蛇虫鼠蚁虽不致命,却最是烦人扰神,若有这香囊配方,确实省事不少。
只是,沈砚会轻易拿出来吗?怕是有所图,想到此处,王铁山面色发青。
他今日带沈砚进山,原本就是看在邻里情面上,甚至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一个方子就想让他掏出看家本事,这决计不可能,沈砚像是觉察到他的心思,主动开口:
“这方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用的都是些常见药材,艾草、雄黄、苍术、白芷,若是王叔您用的上,尽管按方子去配。”
他说的坦坦荡荡,并无半点挟恩图报的模样,倒是让无端揣测的王铁山有些无地自容。
对待沈砚的态度一下子热络数倍,赶路间隙,还主动指点了几句,如何辨认兽踪的技巧。
沈砚沉默听着,目光沉静,一字不漏的记在心里。
王铁山很快发觉,少年聪慧,记性更是惊人。复杂的索套机关,只需看一遍,下次便能分毫不差地复原,甚至能根据地形,加以改良。
甚至在太阳快落山时,他独自用削尖的竹箭,射落了一只扑棱飞起的山鸡。
第一次开弓射箭就有如此准头,王铁山收起最后一丝轻视。
分发猎物时,王铁山特意多拎了只肥兔递给沈砚:
“阿砚今日第一次上山,这兔子就当叔送你的,晚上跟你嫂嫂加个菜。”
沈砚摇头拒绝:“王叔,规矩不能破,既然我只猎到了山鸡,我就只要我自己那份。”
王铁山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坚持,心里那点赏识又添几分。
临分别时,他拍了拍沈砚的肩:“明日再早些,西边山坳里有野猪拱过的痕迹,那可不是什么野鸡肥兔能比的大家伙,敢不敢去看看?”
这是心照不宣的认可了。
沈砚抬眼,眸子里映着将熄的天光,真心实意道:“敢的,谢谢王叔。”
与沈砚分别后,王石终于忍不住嘟囔开:“爹,你干嘛对那小子那么好?还带他去猎野猪。”
他酸溜溜地哼了一声,“我看他今天猎的那只山鸡,也纯属走运!”
“你真是个猪脑子!”王铁山一巴掌拍在儿子光溜溜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运气?”
“你第一次跟我进山时,看见陷阱里那只被夹断腿还在嗬嗬叫的獾子,是什么模样?你吐了,还连着做了三天噩梦!你再看看人家!”
王石被父亲疾言厉色的模样吓了一跳,嗫嚅着不敢再辩。
王铁山却想起午后那惊险一幕,一只被陷阱所伤的豺狗挣脱了半截,獠牙森森扑向最近的王石,是走在侧后方的沈砚,一声不吭地猛冲上去。
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又快又狠地砸进了豺狗大张的嘴里。
鲜血和脑浆溅满了他半边脸颊,可沈砚直至那野兽咽了气,眼睛都没眨半下。
这股狠性,连他都心惊胆寒。
王铁山望着暮色中沈砚消失的巷口,心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
残阳余辉,暮色已至。
原先有些破败院子,在沈砚的精心呵护之下,也变得焕然一新。
歪斜的篱笆被重新扎牢,屋顶漏雨的茅草换了新的,连墙角那处总积水的凹陷,也被他用碎石仔细填平。
此刻院子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归巢倦鸟的几声啼叫,和风掠过新补茅草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里屋的门虚掩着,没有点灯,大概嫂嫂正带着阿囡在歇息,沈砚放下猎物,走到门边,抬手正欲轻叩。
一阵堂风拂过,将那扇并未闩牢的旧木门,吹开了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隙。
沈砚的目光,猝不及防跌进门内,下一秒,他僵在原地,一股邪火从脚底蹿起,一路烧到脖颈。
屋里,姜窈背对门坐在炕沿,为了方便哺育,她的半边衣衫褪到臂弯,露出一整片如玉的雪背。
乌发拢到右侧肩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后颈。肚兜半褪,只余一根水红细绳松垮地搭在腰窝,随着她轻拍婴孩的动作,要掉不掉地悬着。
屋里很静,只有阿囡吮奶的细响,湿漉漉的,一下接一下。
姜窈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吓了一跳,立刻回头,风不知何时将门吹开了个缝隙。
好在门外空无一人。
看时间阿砚也快回来了,姜窈将阿囡小心放在炕上,快速整理好微乱的鬓发和衣襟。
刚推门走到檐下,院门恰在此时被人从外推开。
沈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肩上搭着竹弓,一手拎着只灰扑扑的山鸡,另一手用旧衣包着一小包东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短一触,沈砚便像被烫到般,倏地移开脸。
只留给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