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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一声,跑开去。

    巨大的响声惊吓到不远的牛车,郑筠撩开帘子,丫鬟讶了一声:“那不是崔将……”郑筠自然也看到了他,自己紧赶慢赶捏了个借口混出来,还是和他撞上,她赶紧叫车夫掉头。

    “小姐,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去了,我身子好些了,就在城里随意逛逛吧。”

    今天不适宜再见,更不便暴露她与游方雁和陈蝉的关系,免得被崔俨捉来审问,郑筠绞住衣袖,安慰自己,千万别自乱阵脚,但心里仍忐忑不安:“他不是回军营吗,难道是他怀疑了什么?”

    ——

    刻漏的浮子沉了下去。

    戌正一到,崔俨沉不住气,把小几一脚蹬开,起身快步向外,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说话声。

    陈蝉请楼一帮忙烧水,自个回房换衣服,他刚把门推开,还没来得及点灯,就被人抵到墙边。

    “到哪里去了?”

    崔俨一脚将门踹上,蛮不讲理地拥住他亲了亲。

    陈蝉偏头躲闪,嗅到他衣服上淡淡的药香,料想他已去过医馆,索性大方地说:“去城中千金堂帮忙赠药,立冬后冻死的人越来越多。”

    崔俨眼皮一掀:“和游方雁?”

    陈蝉没吭声。

    崔俨冷冷道:“你去布施,他也去布施,你去送药,他也去送药,简直阴魂不散!”

    陈蝉不紧不慢说:“那你也来。”崔俨事务繁剧,料想是绝不会来医馆帮忙的,何况他近日还被欧阳碧的死绊住,正借机彻查军中贪腐和细作。

    果然,崔俨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陈蝉趁势推他。

    但没推动,崔俨长手长腿将他搂得死紧。

    “去把灯点上。”

    陈蝉黑着脸,不客气地使唤他,他又磨磨蹭蹭抱着人亲了两口,才松开手,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吹燃点灯。

    满室生辉,崔俨随手把火折子往案头上扔,瞥眼却发现,无端多出一方品相完美的砚台,不由警惕起来:“哪儿来的?游方雁送的?”

    “不是你们抄家抄出来的?”陈蝉白了他一眼:“温长史怕糟蹋了好东西,特意拿来给我。”

    “是吗?欧阳碧那个老家伙什么时候也爱这些文人玩意了?我以为他只贪钱慕色来的,那可真是暴殄天物。”崔俨不以为意,这老东西贪了那么多,光是青州长广和北海两郡,收受的贿赂就足有一万石,不可能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蝉心里却蓦地一动,忽然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那端好砚会不会是温世澹自己备的礼,怕他拒收,更为避嫌,才故意这么说的?

    若当真如此,他又为何要送自己如此昂贵的礼物?

    离开千金堂后,崔俨直奔军营,过午未食,到戌时回府,不见陈蝉归来,气得更没有心思吃饭,登时便把船儿叫起来,备夜宵加餐,让陈蝉陪他小酌一杯。

    陈蝉想去沐浴,被他强行留住,只能皱眉敷衍,崔俨压下的火气再度被点燃,一张脸拉得老长:“只许你和别人把酒言欢,就不能陪我煮酒赏月?坐下!哪里都不许去!”

    转头又大声嚷嚷着:“船儿呢?跑哪儿去躲懒了,我要吃烧鹅,去城西张家字号买一只回来!”而后发泄似的,自顾自地安排:“冷冷清清的,不够热闹啊,管事呢?去请两个人过来弹琴吹箫,不,不要吹曲了,去把百戏班子的叫来,我今儿看了一出角抵戏,大家伙一起分享分享!”

    刺史府里,脚步声群起,屋子次第燃灯,都开始忙碌起来,但崔俨仍觉得不满意,大声呵斥:“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还有没有一点纪律,全他妈都给老子上军营拉练半个月!老子在这里坐了这么久,黑漆漆的,还不把庭燎点上!”

    陈蝉知道他又要发疯,立刻给他倒酒,端到他眼皮子底下,就差倒他鼻孔里:“我在这里陪你,别折腾旁人,你还要什么,要不要给你把天上的星星打下来?”

    陈蝉起身,四处寻弓,崔俨终于顺心如意,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回来,将下人都轰去休息。

    船儿正在厨房吊参汤,听见崔俨嚷嚷,披着褂子赶过来,跑得满头大汗:“怎么了?怎么了?有人打进来了吗?”

    “叫楼一烧热水,多烧些,一会我要和他家公子洗鸳鸯浴。”崔俨笑着说。

    船儿脸上烧得跟冬天的炭火一样,黑里透红,随即,小姑娘轻轻跺脚,哎呀一声,捂着耳朵跑开,走的时候还把发愣的其他僮奴一并带走,除了送酒菜的婆子,一概不许人靠近西苑。

    西苑重新沉寂下来,两人团坐在明光之中,却无半点暖意,陈蝉饮了一口辛辣的酒,脸上仍白得胜雪:“有什么话想问就问,你这个人不适合兜圈子。”

    “你误会了。”崔俨一脸无辜,道:“城门管制,难民本不该进城,那日你受的冲撞不是飞来横祸,而是人为设计,我今日上千金堂打听,只不过想抓几个贼首,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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