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辛抢劫杀人吗?阿辛已经死了,找樊超讨说法?但现在樊文香还没救出来,郑家的事情也未查清楚,要告诉崔俨吗?
郑筠绞着衣袖,紧张地问:“这是何人?”
海春不忠,崔俨关门打狗,就是要逼其联系上家,以便顺藤摸瓜拔出郑钦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但海春先一步在郑家的帮助下逃出城,被人灭口,破坏了他的用计,尽管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帮他的人是谁,但却痛失光明正大清洗的借口。
这位郑小姐,来的不是时候又是时候,她在路上为贼人劫持,海春同一日失踪,贼人又始终没有抓到,连点眉目也没有,这两者间会否有所关联?只需要将两件事合情合理勾稽在一起,那么他依然可以借着追查绑匪,继续扫清军队里的奸细。
他的亲兵里,绝不能留郑钦的人,要留,也要有分寸的留。
因而,崔俨自不能将情由全数告知,只道:“他是我的裨将,叫海春,最近失踪了。”
第37章
如此一来, 郑筠更不敢说自己见过此人,先前本还抱有奢望,想把樊超姐弟的事情相告,请他帮忙关照城中孤儿, 再清算樊超绑架自己的事情, 但现在涉及到人命,这人还是崔俨部下, 她还需要去千金堂和那几个少年确认情况, 就算人真是阿辛杀的, 但阿辛已经死了, 恐怕又要给这些人添一笔负累。
“没见过。”郑筠摸了摸脖子,小声道。
崔俨手底下每年审问过的细作和逃兵少说也有一手数, 他几乎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当即反应过来——她在帮郑家隐瞒, 但也没揭穿,只问:“郑小姐, 你是怎么逃出来了?”
不得不说, 这姑娘真是命好, 先是躲过了四平斋的杀手, 又从绑架中顺利逃脱,不过崔俨转念一想, 她既然绝口不提海春,说明她真的撞见了什么,或许连绑架也与郑家有关, 只要能把郑筠拖下水,保不齐还是个有利的挡箭牌,来帮他推了郑钦极力促成的这一亲事。
而郑家要隐瞒海春的死, 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自己依然可以借题发挥。
“我趁他们不注意,跑出来的,又在山里遇到好心人仗义出手。”郑筠也想试试他对平民百姓的态度:“这些人大抵只是为了求财,这两年打仗,听说不少人流离失所吃不上饭。”
崔俨轻蔑一笑,冰天雪地的,那山里连只鸟也打不到,哪来这么多好心人,他不禁反问:“郑小姐觉得是流民山匪所为?”
郑筠谨慎点头。
“那就下令搜捕,形迹可疑的全都抓回来。”
郑筠一下子就慌了,差点碰翻手边的果盘,忙向崔俨追问:“如果抓到人,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崔俨幽幽道:“严刑拷打总会招的。”
郑筠:“……”
崔俨端起酒盏,一口饮尽,侍女拎着酒壶来添,他摆摆手道不用,利落起身:“我还有事,要回一趟军营,你们慢慢……”
郑绥之大叫:“这就走了?”
崔俨充耳不闻,留下郑姑娘尴尬地坐在原地,郑绥之没话找话:“戏也看乏了,要不上湖里泛舟去?”
郑泉之作势要揍他,比划道:“你以为谁都是你,跟头皮糙肉厚的山猪一样,湖心风大,这么冷的天,万一害个头疼脑热呢,你是一点不心疼妹子!”
郑筠眼睛滴溜溜一转,未免扫兴,却道不妨,过不多时,她便佯作胸闷气短,要上千金堂讨药。
郑泉之无语,派人去请胡老大夫上门,她却顾及大夫年事已高,不想叫人舟车劳顿,只称是院里憋闷,要出去走走,喘口气。
倒不为别的,崔俨走后,她心里不着地,心焦如焚,当时就想去把樊超找来,确认那名崔家军的部将,是不是为他们动手杀害。
郑泉之看了她好一会,唤人另行备车,郑绥之自打嘴巴,忏悔:“是我不该瞎提议。”
“不干你的事。”郑泉之喝了口酒,不再说话,他能看得出来,郑筠来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也并不痛快。
人家乐意捧场,全了两位哥哥的好意,他也便做主,许她自由出入散心,只要派人加大保护即可。
崔俨跨上宝马,扔给门房两个赏钱,先回了一趟刺史府,见陈蝉不在,从管事那里得知,他今早便带着楼一出门,便在城里头跑了一圈,想起他常去城南医馆做善事,转头策马,也去了千金堂。
药童捧着药包,将病人送走,一见他下马,跟撞了青面獠牙鬼一般,扭头便往回跑,崔俨马鞭一甩,将他卷过来:“跑什么跑,本将军有话问你,你老实说,陈公子在吗?”
“来,来过。”药童吓得不轻。
“来过?”
“是,将军晚来了一步,他跟着游少侠一起吃酒去了。”
那个姓游的没事便缠着陈蝉,也不知是何居心,气得崔俨一拳捏碎了门前的柱子。
药童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