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到边聿珩站在沙滩另一端,距离她大概几十步远,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像是把那段距离留给她自己走完。
她朝他走过去的时候海风从身后吹过来,把她散落的头发扬起来遮住了半边的视线。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伸手把他手臂上沾着的一点细沙轻轻拍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把信放进海里了?”他问。
“嗯,觉得让她自己看看海比较好。”
他看着她,没有评价这个选择。
他伸手把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带着海风微凉的触感。
“走吧,该回去收拾行李了。”
那天傍晚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路,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湿润的沙滩上交错重叠,被潮水冲刷的时候慢慢淡去又在下一次浪潮之前重新浮现。
回到北宁的时候十二月初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机场外面的柏油路面被铲雪车清理过,边缘堆着灰白色的雪堆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迟漾裹紧大衣走出到达厅的时候被北宁干冷的空气迎面灌了一口,打了个喷嚏。
边聿珩走在她旁边把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里,腾出手来帮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适应不了温差了。”
“在南边待了一周多,忘了北宁的冬天有多冷。”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的时候她偏头看着车窗外,北宁的冬夜比南方的海更安静,路灯的光在雪地上铺开一片冷白色的光晕,树上的冰挂偶尔在风里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明天有什么安排?”他握着方向盘问。
“上午去一趟舞团,缇娜说下个月有一场小型交流演出,想让我参一个节目。下午想回一趟老宅看看爷爷。”
“我送你。”
回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是她走之前留的那盏。
她换了鞋走进去,行李箱靠在墙边,客厅里的暖气已经提前打开了,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干燥而熟悉的暖意。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沙发、茶几、那盆被她临走前浇过水的绿萝上依次停留,像是确认这个空间在她离开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边聿珩,你走之前把暖气定时了?”
“嗯,怕回来的时候太冷。”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正站在玄关脱大衣,动作利落地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你还做了什么?”
“冰箱里补充了一些东西,厨房的调料也换了一批新的。”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衬衫领口翻折的边角整理了一下,指尖擦过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时感觉到他被暖气焐热的体温。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走之前那天上午。”
她仰头看着他,客厅的光从他身后涌过来,她眼底那层水光被灯光照得微微闪动。
“那如果我们在南边多待几天呢?”
“那冰箱里的东西就放着等我回来再处理。”
她笑了一声,然后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嘴唇触到他下颌线那道微硬的弧度时感觉到他弯了一下嘴角。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才睡着,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他翻了个身面朝她,一只手搭在她腰侧,隔着睡衣的薄料传过来持续的温热。
她没有睁眼,但在那个触感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去舞团的时候,缇娜正在排练厅里和音响师调试设备,看到她走进来就招了招手。
“回来得正好,下个月交流演出的节目单我刚拿到,你看看有没有想参的。”
迟漾接过节目单翻了一遍,她的目光在第三页停住了,那页的角落里有一个手写的标注:“镜中——个人剧目(保留)”。
她抬起头看着缇娜。“《镜中》怎么还在节目单上?”
“你跳完那场之后,好几个观众来问过这支舞的剧目名称。我觉得这支舞不应该只跳一次,就把它放进常驻节目里了,你如果不想跳可以划掉。”
她低头看着节目单上那个手写的标注,纸张边缘被缇娜的笔尖划出了一道细小的凹痕。
“不划,我跳。”
缇娜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继续去跟音响师确认参数了。
迟漾拿着节目单站在排练厅窗边又看了一遍那个标注,然后把节目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上午排练结束之后她走出舞团门口的时候,看到边聿珩的车停在老位置,但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