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派出所那边传来了消息,说那位周姓亲戚目前在外地定居,近期没有回北宁的计划,但他们会通过当地警方联系他了解情况。
迟漾站在排练厅的窗边挂断电话之后,窗外北宁五月的日光正盛,槐树的叶片在风里翻动着。
她站了一会儿,重新走回排练厅中央,安叙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按下了音响暂停键。
"继续。"
迟漾深呼吸,在舞台中央站定。
音乐重新响起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想着姐姐留给她的那句话——"以后你帮我跳完剩下的。"
她跳得很用力,但每一个动作的控制都比任何一次排练更精准。
最后一转结束后她在原地停了很久,汗水从额前滑落,顺着下颌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痕。
安叙站在侧台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刚才那一遍,不一样。"
她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那天傍晚边聿珩来接她的时候,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看着他:"我想去一趟城南。"
"去做什么?"
"去陈姨那里取新做的舞鞋。"
到店里的时候陈姨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缎带,看到他们进来就站起来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浅粉色的鞋盒。
鞋面用的就是那天她挑的缎料,浅粉色在店里的暖黄色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后跟处缝了一圈极细的银线,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地闪烁着。
迟漾伸手把舞鞋拿出来翻到鞋底看了一眼,内壁刻着一行她熟悉的字母——"Y&H"。
陈姨站在旁边笑着说:"你老公特意叮嘱要在鞋底刻字,我当时还纳闷呢。"
迟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边聿珩站在店门旁边,听到陈姨的话偏过头去看窗外那些梧桐树。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圈。
她抱着那只鞋盒走在他旁边,走到路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边聿珩。"
"嗯?"
"你为什么要在舞鞋上刻我们的名字?"
"怕你弄丢。"
"我不会弄丢的。"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刻?"
"因为想让它变成你的。"
她站在路灯下面,抱着鞋盒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
远处传来街角一家餐馆收音机里模糊的新闻播报声,混着晚风和槐花的香气。
她退回去的时候看到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浅粉色的鞋盒,她的手指还搭在盒盖上。
"你怎么知道我会跳那一支舞?"
"陈姨说的。"
"那你知道那支舞叫什么名字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瞳孔里映出两粒细小的暖黄色光点:"她说那支舞叫《镜中》——一只天鹅在追逐自己影子的故事。"
她看着他那双在路灯下格外深邃的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那天选缎面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嗯?"
"想跳那支舞给你看。"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涌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圈里,他的轮廓被光线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缘,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chapter41 “今天怎么
41
暮色从落地窗边缘渗进来的时候, 迟漾正站在二楼的舞蹈室里对着镜子调整动作。
她今天练得比平时久,衣服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一层,贴着脊背的布料泛着深色的印痕。
她把新舞鞋套在脚上试了试, 缎面包裹的触感比旧鞋更贴合脚型, 陈姨在鞋楦里多垫了一层薄绒, 刚好补在她常年受力最重的那块跖骨上。
镜子里的自己正抬着手臂做延伸, 肩线被拉成一道平直的弧。
她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在东苑的傍晚,那时候她也这样对着镜子练基本功,边聿珩会坐在走廊的栏杆上翻书, 偶尔抬起头往窗里看一眼。
她每次都假装没有发现, 但镜子里能看到他的影子。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是木头地板被踩过时那种特有的吱呀声。
她没有转头,继续做着抬腿的动作, 但她的余光看到镜子里他的轮廓出现在门口, 停在那里没进来。
"练完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潮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