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叙那边跟我说了,他愿意去,但我跟他讲得很清楚,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他不应该影响你的判断。”
迟漾看了缇娜一眼,忽然觉得缇娜大概也看出了一些什么。
“我不去巴黎了。”她说。
缇娜挑了一下眉,没有立刻接话。
窗外的风灌进来,把她散落的碎发吹到脸颊边,她伸手别到耳后:“因为边聿珩?”
“不完全是。”迟漾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旧舞鞋的鞋尖,“但有一部分是。”
缇娜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那杯还没喝过的奶茶递给她:“行,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但漾,我得跟你说一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舞者,不是因为技巧,是因为你在台上那种想把什么东西讲出来的劲儿。”
“你不管去不去巴黎,别把那股劲儿丢了。”
迟漾接过奶茶,塑料杯壁上的水汽浸湿了她的掌心,带着一点凉意。
她点了一下头:“不会丢的。”
下午排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一些。
迟漾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在舞团大门口的台阶上看到了一个她没预料到的人。
边鸿铭倚在一辆黑色轿跑旁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朋友。
他看到迟漾出来,抬手朝她晃了晃:“漾漾,赏脸吃个晚饭?”
迟漾走到他面前停住,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路过。”边鸿铭说,语气里那股满不在乎跟他哥简直如出一辙,“顺便替老爷子传句话,说让你周末回趟老宅,他有东西要给你。”
迟漾:“你哥知道你来吗?”
“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边鸿铭笑了一声,“我又没给他惹麻烦,再说了,之前的事情是你们的事,我一直都认为我和你的关系是不错的啊,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二哥。”
迟漾低笑声,知道边鸿铭对自己好,思考片刻后还是上了他的车。
边鸿铭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他在边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里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站队不表态,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又不真的跟谁靠得太近,唯独对她是真的好,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
或许是因为边家三个都是男孩,他也一直埋怨为什么边母不给他生个妹妹,所以才这么珍视她。
他开车比边聿珩野,变道的时候方向盘打得又快又猛,迟漾攥着安全带被他甩了一个侧倾。
“你开慢点。”
“紧张什么,我驾照考得比老三还早。”
“你考得早不代表你开得好。”
边鸿铭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你跟老三说话也这么不客气?”
“比这更不客气。”
他笑了一声,没再反驳。
“最近和老三还好吧?其实我一直都挺担心你的,毕竟老三出国三年冷落了你,要是不顺心你就跟哥说,哥帮你揍他。”
“你又打不过他。”迟漾耸肩吐槽。
以前在东苑他没少和边聿珩打架,都是被她拦下的。
“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你老护着他,我这不是怕真伤着他了你心疼吗?你知道我最看不得你哭。”
边鸿铭切了声,他这人一向如此,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柔软。
“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天底下最好的二哥。”
“哼,以前不是说最喜欢你三哥了吗?现在知道我好了,晚了。”边鸿铭傲娇地打趣。
迟漾无奈地笑了。
车子在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比刚才正经了一些:“漾漾,老三前天晚上喝多了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迟漾的手指在安全带边缘顿了一下:“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做了个决定他大概已经知道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边鸿铭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他说你大概不会去巴黎了,因为他看到你早上把那盒草莓吃了。”
迟漾愣了一下。
她早晨站在冰箱前面吃那盒草莓的时候,边聿珩应该已经出门了。
他怎么就确定她不会离开他去巴黎?
绿灯亮了,边鸿铭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
迟漾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那种复杂的潮涌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消化这件事。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觉得自己挺混蛋的,明明想让你去,又不想让你去,他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迟漾没有接话。
边鸿铭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车停在一家粤菜馆门口之后转过头来看着她:“到了,老三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