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笑出声了,很短的一声,混着一点被她那句话噎到的无奈,然后他摇了摇头低下头去摆弄手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迟漾被他那个反应逗得心情好了大半,她从沙发这头挪过去,靠在他手臂旁边低头看他手机屏幕。
他正在翻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往上滑了很长一段,最近两周的内容密密麻麻的,再往上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你翻这个做什么。”她问。
“看你什么时候回我消息比较快。”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伸手把手机从他掌心里抽走锁了屏,放在茶几上,然后偏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小小轮廓,他的睫毛比她的短一些,在眼下投出一道淡灰色的影。
“边聿珩。”
“嗯。”
“你那天晚上说等我准备好了告诉你,我现在准备好了。”
她表情严肃,语气也有些沉重。
因为她想了一整夜,从抽屉里那些便签想到鞋垫底下那张小纸条,从十五年前那个雪夜想到他替她系鞋带的指节形状。
“我准备好了不跟你离婚,也准备好了你去哪我都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看着她,眼底的光微微聚拢了一瞬:“你说。”
“以后你心里想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不管你觉得说出来会不会让我难受。”
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拇指在他指节上慢慢蹭了一下。
“我可以等你把话说慢,但我不会再等你说不出口。”
边聿珩反手握住她的手,收拢的力道很稳,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沉默了好几秒之后才开口:“好。”
那个字落地的时候迟漾觉得悬在心口很长一段时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但落地时震了一下,震出了一些她没预料到的余波。
因为就在他说完那个好字的下一秒,她的手机亮了。
屏幕从茶几上弹出来一条消息通知。
她偏头看了一眼,是安叙发来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周日有空吗,有个新想法想跟你当面聊。】
迟漾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一拍,然后她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但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因为边聿珩已经看到了那条消息的内容。
她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握着她的手都没有松开。
但她注意到他的拇指停下了,原本在她手背上有节奏地轻轻叩着的那根手指停在原处,像是一支曲子弹到一半忽然断了音。
“安叙。”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语气很平。
“他找我聊编舞的事情。”迟漾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没有意识到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边聿珩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他松开了她的手,站起来说去倒杯水。
他转身走进厨房的时候脚步跟刚才比没有差别,但迟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刚松下来的弦又绷回去了一点。
因为他的反应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她想起之前那次他看到她和安叙的合照,也是这样的表情。
不追问不质问不生气,但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回了自己肚子里。
他说好,说他以后会第一时间告诉她他在想什么,但这句话生效的时间是从今天开始,而今天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
她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厨房。他正背对着她站在水池前倒水,水流声哗哗的。
她没有开口,站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看他的肩膀线条。
他肩背的轮廓看起来还是松弛的,但她跟他朝夕相处了十五年,她看得出来他站姿里那一丝极细微的僵硬,像是有一根筋从后颈一直绷到了脊柱末端。
她走过去,从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脸贴在他后背的衬衫面料上,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
他把水龙头关了,手掌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带着一点潮润的凉意。
“我没生气。”他说。
“我知道。”她把脸埋在他后背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但你心里不舒服,对不对。”
他没有否认,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嗯,但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他。”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度:“他在你生活里出现得太频繁了,频率高到我觉得他会取代我的位置。”
迟漾的手指收紧了。
“你觉得他会取代你?”
边聿珩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着头,手指慢慢摩挲着她叠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的手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前觉得这世界上没人能取代我,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