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脸汉子略一迟疑, “只是冬至休假七日,官家……”
“自然是假后上奏,你这些日子把那几人看好了, 别走漏了风声。”
“属下明白。”
上首之人阴恻恻冷笑道:“届时极刑加身,何愁拿不到我们想要的供词。”
辽阔天地间, 朔风渐息,雪晴云淡日光寒。
樊楼的聚会到了尾声,众人纷纷收拾东西, 准备归家。
冬至的午餐可以不在家, 晚餐可不行。
风城和黄时羽并肩下楼, 温凌玉快步赶上, 来到黄时羽身侧,隔着她向风城请教道:“辽国、西夏的贺正旦使团不日即将抵京, 到时他们会安置在哪儿呢?”
“都亭驿和都亭西驿吧, 西夏来和谈不能下他们面子, 不然辽国从中挑拨,就坐收渔利了。”
风城顿了下,笑道:“不过这差事不一定落到我头上,还要看官家的安排,咱们人手准备好,到时候安插进去就是了。”
“好, 我明白。”
黄时羽看着门外的积雪,悠然叹道:“都这么久了,还没收到慧娘的回信。”
“我派人帮你去渭州看看?”风城替她拢了拢大氅,殷勤问道。
“别别别,不至于麻烦人这大雪天跑一趟,”黄时羽连忙摆手,“大概是她太忙了,我再等等就是了。”
风城将她乱摆的两只手握住,轻轻执起印下一吻。
黄时羽脸上一红,飞快将手抽了回去,轻声呵斥:“小孩子还在呢,你注意点。”
风城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噢,他懂的东西不少了。”
黄时羽没好气道:“你少带坏小孩子。”
温凌玉眸色微沉,主动慢下脚步,落于两人之后,看着两人坐上同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鞭响车动,马车出了樊楼前门,沿马行街一路向南。
车内空间并不宽绰,两人相距很近,声息相闻。
上了寺桥,车身一晃,黄时羽身子一仰,本能地扶住了风城的手臂。
风城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推在厢壁上,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让她反抗不得,随即趁机俯下身来,吻住她的唇,温柔又粗暴地吮吸。
黄时羽顺势搂住他的腰,热情地回应着。
风城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温泉,两人鲜少有亲密的时候。
呼吸逐渐滚烫,终于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风城松开了她。
黄时羽脸颊灼热,喘着气问道:“让李叔单独坐另一辆车,会不会不太好?”
风城擦去她唇边的涎液,漫不经心道:“这辆车太小,坐不下三个人,没办法嘛。”
黄时羽懒得戳破他的小心思,把玩着他的手指问:“这几天假期你有其他安排吗?”
“没什么要紧的,可以都陪你。”
“那陪我去城中逛逛吧,渭州的衣裳好像跟汴京风尚不太一致,我想再做几身。”黄时羽笑意盈盈看着他,“你若有看上的发簪,就一并买了做回礼。”
“好。”风城紧紧拥着她,再次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她顺从地闭上眼,本能地抱住他。
霜雪已弥,最是森寒。
深情而炽烈的吻,让嚣张的寒风也沦为陪衬。
然而最平静处,常是风波之源;最意外时,每为变乱之始。
冬至的七日假期很快过去,风城如往常一样,在东华门外,列队等着上朝。
寒风中,众人袍裾起伏不定。
侧前方的御史王中丞,突然意味深长地转头看向风城,带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风城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对革新派而言,每一次御前议政,跟保守派唇枪舌剑,都是身心俱疲的折磨。
今天也不例外。
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惯着谁。
此时,王中丞手持笏板,出班躬身道:“臣有一事启奏。风承旨当日所奏疑点颇多,臣私下细细追查发现——”
“关键证人黄娘子,身份存疑,很可能是辽国细作!”
满座哗然。
之前朝议,王中丞就暗戳戳给风城扣了个通辽的帽子,如今信誓旦旦,必然是有了凭据。
风城皱眉出列,语气不善:“话可不能乱说,证据呢?”
王中丞信心满满,从怀中掏出两份信笺,徐徐道:“一封是渭州之事所涉众人的口供,均说这位黄娘子是前棋待诏之女,而我朝已致仕的棋待诏中,姓黄者唯有黄复之,而他育有两子,未有女儿。”
他继续道:“是以这位黄娘子的前棋待诏之女的身份,实乃子虚乌有,但其冒籍行骗之举,铁证如山!”
风城想起当时黄时羽的私生女之辩,但他没有与黄家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