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是朱学正和卞衙内合写的,笔迹迥异,两人问候她旅途如何,在汴京是否安顿妥当,又说渭州这边一切都好,只是不能一起对弈很是遗憾。
另一封信是杜妙慧的,字迹娟秀,信上写了她近况,说店里生意不错,还问她在汴京过得可好,听闻她是和风城一起走的,打趣问是不是有隐情没告诉她,往后如果有好消息,可不能漏了自己。
黄时羽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她提笔,分别写了两封回信,一封写给朱学正和卞衙内,报了平安,又说汴京棋坛繁盛,棋会云集,已连胜数场。另一封写给慧娘,与她说了汴京的见闻和樊楼的席面,邀请她有空来玩。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游走,墨迹淋漓,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终究没有提风城的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黄时羽几乎不曾停歇。
冬日不比春夏,户外活动太少,蹴鞠马球皆不适宜,便只能在室内消遣,棋会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黄时羽连战连捷,一路势如破竹,一家一家地赢过去,从城东的士族私宴,到城南瓦舍里的赌棋擂台,她的名字连同她本人,在汴京棋坛隐隐站稳了脚跟。
小雪这天,恰逢旬休。
高雪青差人送来帖子,邀众人去樊楼吃酒。
傍晚时分,细雪正簌簌地落着,樊楼雅间里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四壁悬着绢灯,将室内映得一片通明。
高雪青今日穿了一身木槿色锦袄,领口缀一圈白狐毛,衬得整个人比往日更添几分娇美。
她正剥着橘子,指尖灵活地撕下白络,和李彦东八卦小报上的新闻,一见到黄时羽就拉过来坐了,笑眯眯地问她最近棋会战绩如何。
“连拿了三个魁首,”黄时羽把外氅挂起来,“不过都是小比赛,一时也打不出太大的名堂。”
“聚沙成塔嘛,”高雪青替她斟了一杯温酒,“慢慢来。”
不一会儿,风城和刘君锡一前一后到了。
两人座次相邻,却一个向□□,一个向□□,像是中间横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高雪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招呼起菜。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却始终热络不起来,刘君锡与风城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不曾交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连带着其余三人都有些噤声。
李彦东已经喝得浅醉,今日的酒入口甘甜,后劲绵长,比往日更烈几分,他两颊泛红,眼神有些涣散,端着酒杯喃喃道:“要是能再看一眼照片就好了,老婆孩子的照片……”
刘君锡原本正低头夹菜,闻言抬起头来:“什么?”
黄时羽心头一跳,连忙笑道:“李叔喝醉了,说胡话呢。”
她拍了拍李彦东的胳膊:“李叔,要不咱们回家去?你喝多了,该歇一歇,我看你都快睡着了。”
高雪青立刻接话,挂着得体的笑:“跟我来,带他去暖阁吧,醉酒的客人常在那儿歇脚。”
说着便唤来两个仆役,一左一右将李彦东搀起来。
李彦东迷迷糊糊地站不稳,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被架着出了雅间。
雅间里安静了几息,炭火哔剥一声,格外清晰。
风城慢慢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高雪青和黄时羽两人一左一右走出门的身影上,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雪青和若鸿有点像?”
刘君锡终于抬起头,皱眉看了他一眼:“哪里像?一点也不像。”
风城摩挲着手中酒盏的边沿:“不是说她们二人的长相,是给人的感觉。”
刘君锡白了一眼,没有接话,端起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暖阁里,高雪青屏退仆役,关上门后,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暖阁四壁挂着厚实的锦帘,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她站在门边,望着黄时羽,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探查的神色。
黄时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高娘子?”
她来回踱了两步,忽然抬起头看向黄时羽:“若鸿,你们是……”
黄时羽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高雪青绞着手中的帕子,盯着黄时羽的眼睛,语速飞快地念了一句:“氢氦锂铍硼?”
高雪青见她没有反应,又换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黄时羽隐隐觉得哪里听过,但她六岁学棋,十岁定段,文化课没正经上过几年,数理化对她来说基本就是一窍不通。
高雪青见她这副反应,眼底掠过浓浓的失望,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叹了口气喃喃道:“难道不是……”
黄时羽忽然福至心灵,她好像猜到高雪青在试探什么,脱口唱道:“让我们荡起双